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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老板:清北復交,我隨便挑】
*
城南的老小區,最高樓層不過五層,大大的拆字被畫在灰撲撲的墻上,一個字給這幢樓的身價翻了個倍。
男生抬眼望著一幢幢矮舊的樓,跟著記憶里的方向竄梭在巷子里。
掌心里的手機震動,他低頭點開消息。
【blank:[知乎問答:白日夢和夢想的差別,細數我小時候不切實際的空想]】
【blank:[知乎問答:清北復交好考嗎?為什么小學的時候我總覺得自己輕輕松松就能上?]】
半天不回消息,原來在這兒查資料呢?
齊項看到陪玩全然不信任的樣子,無所謂的聳了聳肩,嘴角漾起無奈的笑容。
他單手拿著手機,邊走邊用拇指翻出常用的顏文字。
正要發出去,電話鈴聲突然在空曠的街道上響起,阻斷了他的回復。
嗯?我不在家。齊項抬手遮在眼前,在樹蔭下慢悠悠走著,說,被趕去白績那了。
居民樓下開著一家叫幸福一家人的小賣部,門口一個賣冰粉的推車立在寫著無痛人流來鼓門醫院字樣的四腳紅色大棚下。
他加快腳步走過去,深怕沾著光,漫不經心的聽著電話那頭的聲。
我以為你今天不去呢。電話那頭道,你都鴿了半天,現在去他不給你翻臉?項哥,你知道白績還有□□背景嗎?
呦,挺厲害的。齊項聽了覺得好笑,夸得也不真誠,他停在冰粉攤前,對店里面喊道,老板,一碗糍粑冰粉,少點紅糖多點冰。
老板應聲從店里走出來,舀冰粉時忍不住多打量了兩眼面前的青年,一副生面孔,說話時尾音微微上揚,透著一股貴氣的不著調,也不知道是來找誰。
貼吧這么說的:一挑八剿滅青幫精銳,從此城南后街改姓白!都這樣了,你還有心思吃粉?
吃冰粉又礙著你了?齊項回懟。
白績這尊神佛,遲到早退,打架斗毆,這些都不算什么,現在竟然要在法制社會搞灰色地帶,稱王稱霸?
他真能這么狂?
齊項想到前一天早上見到的人,小胳膊小腿的,不能行吧?
他心里對電話那頭夸張的表述不置可否。
這么多紅糖行不?老板問。
齊項瞥了老板一眼,點點頭,沒太在意地繼續說:你趕緊查查白績為什么轉學,別盯著那些花里胡哨的。
他伸手準備捧碗,就見老板手一哆嗦,一大勺紅糖全部倒在了高高堆起的冰粉上,一滴粘稠的紅色液體滴落在他手上。
齊項皺起眉頭。
?
轉學了?
兩人同時發聲,齊項抬頭就瞧見老板因震驚而微微顫動的瞳孔。
三分鐘后,爺倆一人一個馬扎,捧著碗粉,坐在收銀臺后,正對著店內咔哧咔哧轉的風扇
哦哦,你是周雅雯叫來來給小績補課的同學。
那肯定是成績好的孩子,想到這,老板的看著齊項的目光也慈愛了三分,熱絡地從邊上又抽出一根米花棒遞給他。
他又問:那轉學是要轉到哪兒啊?
齊項也不推辭,接過米花棒,丹毓中學,下學期就去。
老板顯然清楚丹毓的名頭,不禁面露喜色,那好哇!這臭小子轉學了也不說,我還以為他逃學了呢,比人家早放半個月假!好哇!
齊項聽他念了兩聲好,若有所思。
眨眼的瞬間,他露出一個乖巧討喜的笑容,聲音像是在溫水里潤過,帶著點點暖意,讓人不自覺地放松警惕。
他問:叔,白績他人怎么樣?我今天還是第一次來找他,不是很了解。
他老板的拇指沿著塑料小碗來回轉了轉。
他也不容易,苦吃多了自己扛著。
他媽自個兒改嫁去做闊太了,把那么小的孩子扔在這不管不顧的,別家小子渾玩,他還得想辦法養活自己。
別瞧著他天天冷著臉,也就是看著兇,人不壞。
你看里面幾箱飲料,全是他中午幫我搬上來的。
你放心,白績是個好孩子,人也聰明,教他不難的!
齊項腦中回味著老板的話,慢悠悠的走過樓梯拐角。
302,白績的家。
敲門后,很快里面就傳來腳步聲。
他迅速擺出一個友好的微笑。
只聞嘩的一聲。
面前的門被驟然拉開,力氣之大幾乎是要把不好惹三個字刻在薄薄的鐵門上,再扇到敲門人的臉上。
眼前的男生,頭發濕漉漉的,冷白皮,在正午的陽光下,絨毛清晰可見,穿著淺藍色的睡衣,白色的浴巾就搭在肩頭,暈著一圈水漬。
他面若冰霜,那雙眼睛瞪起來時,只有眼尾一段短短的后翹的眼皮褶皺,看著有些陰冷凌厲。
齊項眨眨眼瞅向他,發出淺淺的一聲:哎?
你他媽來挺早?
好孩子核善地說。
第3章
齊項盯著眼前的人,眼里有些驚訝與好奇。
昨天給開門的并不是眼前這個人,那個醉醺醺的小子氣場弱多了,沒這么白,一身也肉軟塌塌的,不像是在貼吧里被描繪成閻王爺的人。
眼前這位
瘦是瘦,但是腰板筆挺,有一股被提溜著往上拔的勁。往那兒一站,像是要用浴巾作鞭子來干架,周身就寫了兩個字兇悍。
齊項還在想怎么應答,白績先開了口。
拖鞋在柜子里。他說,給你買了個新的。
只片刻的功夫,劍拔弩張的氣氛在他冷淡又客氣的言語中瞬時消散干凈,仿佛開門時的暴躁發言純屬幻聽。
齊項挑挑眉,也客氣地說了聲謝謝,心講還挺禮貌。
白績不管齊項是不是在看自己,只淡淡瞥了他一眼后,撂下這一句后便退后半步,專心用脖子上的浴巾擦頭發。
兩個人中間保持一條清晰可見的界限,名叫不熟,對于初次見面的兩個人適當的距離反而更舒服。
齊項打開鞋柜,發現里面連運動鞋都少得可憐,底層一雙深藍色的涼拖孤零零的被放在角落,散發著廉價的塑膠味。
藍色的?
嗯。
鞋子便宜,多少有點味道,白績清楚,但大早上買的,他沒什么心情把禮數做到特別周全。
白績看他拿得猶豫,解釋:我家平時沒人來。
言外之意,就這一雙,愛穿不穿。
他說完便兀自轉往屋里走,走到一半他才聽到后面的腳步聲。
與其光腳,講究人還是選擇了有味道的前行,齊項跟在白績后面,饒有興趣地掃視著這個百來平的老房子。
房子不大,但家具比較少,都是十年前流行的老樣式,顯得整個家空落落的沒什么人氣,屋里有淡淡的花露水味混雜著隱約的香甜的奶味,怪好聞的。
你家挺干凈的。
還行
三樓陽光怎么樣?
將就。
客套的寒暄總是堵死在白績蹦不出幾個字的回答里,兩個人無話可說地又走了兩步路。
去書房?齊項鍥而不舍地跟他搭話。
我房間有個桌子。白績努力維系自己不愛學習的人設,意有所指,書房改成雜物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