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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吧……那回來還走嗎?”大姐看看他,“你要還出去的話,我可以給你介紹個人租下來,一老師……”
“不用了,”顧言廷笑了笑,“謝謝大姐。”
大姐嘖了一聲沒再說話,一個小時之后房子終于徹底打掃干凈,顧言廷笑著把人送出去之后,轉身在玄關處換了另一雙干凈的拖鞋,這才脫力似的坐到了沙發上。
電話是唐易打的,他知道。
便是號碼認不出來,那聲音他也記得。他甚至懷疑哪天就是唐易化成灰了,他只要皺皺鼻子,就能聞出哪撮灰是唐易的。
顧言廷嘆了口氣,用手撐著額頭往沙發里靠了靠。
他身上有些發熱,可能是有些燒,不過坐在沙發里的感覺卻特別踏實。這兩年里他住過不少地方,干過不少活,遇見了不少人,只是什么滋味都嘗遍了,就是沒有踏實感。
他心里隱約明白是為什么,但是如果不是這次碰巧了有這個業務,而負責人陳總又有私事要辦希望他幫忙,顧言廷想自己可能不會回來。
兩年里唯一一次想回來的沖動還是剛出去的那一年,圣誕節的晚上他在湖南土橋的一個村里。夜色彌漫的時候他突然就想起了唐易。后來為什么開車往回走的顧言廷不記得了,他只記得那天下著大雨,自己瞪著眼開了一個多小時的車就是想回來,想見他。
他上了懷化高速后才鼓足勇氣給唐易打了個電話。電話接通的時候腦袋卻卡了殼,等唐易掛了后他才后悔著急,又打過去,然后……就聽到了另一個人的聲音。
唐易的聲音是輕松的,對方的聲音是愉悅的,打電話的自己是多余的。
當時的那種心涼的感覺沒辦法描述,顧言廷從來就沒信過唐易喜歡別人的話,他覺的那是唐易和自己分手的借口,自己信了才是傻逼。但是聽到無比清晰的對話時,他卻傻了。
顧言廷掛斷電話后沿著高速跑了好久,雨幕中他還對著空無一人的路笑了笑,傻笑了一會兒之后就覺得憋的慌,最后他終于沒有忍住,狠狠的砸了下方向盤,嘎的一聲剎住了車。
沒出事也是命大。他這一路往懷化跑改成從懷化往土橋跑,冒著雨走一段就嘎的來一下,再走一段再嘎的來一下,到了后半段的路都是山路,他又犯病似的猛踩油門。
回到原來的地方時候車子被他糟蹋的不像樣了,他坐在吊腳樓的二樓傻不愣登的看著外面黑漆漆的雨看了一夜,天亮的時候就想,“唐易,我恨你?!?
他把后來存到手機里的唐易的號碼又刪了一次,把手機里照片也清除了一個干凈。直到后來到了廣州,第一次拿下一個訂單的時候,興奮的跑到天臺頂上嗷嗷叫,領導和同事給他辦了一場慶功宴,宴后大家陸續散去,他笑著揮手送別眾人的時候,不自覺的就想起了那個要恨的人。
他多想告訴他,你看,我也不是做不到。
那天他有些興奮,又有些激動的拿著手機反復的輸了幾次號碼又取消,到了半夜的時候才屏住呼吸心跳加速的撥了出去。他就是很想聽聽他的聲音,哪怕一聲呼吸也好。
上帝沒有聽到他的祈禱,上帝告訴他,“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又有一次,有個同事結婚,小兩口去領證的時候自己正好開車辦事,把倆人捎到了民政局。同事倆人的證件照笑的都有些傻,倆大頭往中間一湊,后面是大紅的底色。
顧言廷當時還和他們說說笑笑,回到住處的時候不知道為什么忽然有些發堵。
那天晚上他做了一個夢,夢見他和唐易的那張結婚照被人撕碎,散落了一地。他憤怒的大吼大叫,以為家里進了賊。
結果回頭的時候看見唐易提著把刀子來找他,對他說,“言廷,要么把林銳從你心里挖了,要么,把你從我心里挖了。二選一,你定?!?
他嚇得大汗淋漓的醒來,下意識地就去摸床的另一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