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梧桐應一聲,轉身走了。聞晏接過司琪拿來的醫藥箱,迎面走上來,到梧桐身邊,牽起梧桐的手。兩人走到沒人的地方,喚出金兒,乘坐金兒朝京城的方向飛去。
一路上聞晏不停地安慰梧桐。梧桐似乎沒有聽見去。到了京城,梧桐也不管白日黑夜,讓金兒落在白老夫人的安壽院。吳嬤嬤出來倒水,正好看見了梧桐,又驚又喜,扔下木盆轉身回屋,喊道:“老夫人,梧桐小姐回來了,梧桐小姐回來了,她沒事兒,都是那些人瞎說的。”
白老夫人依在床上,滿臉傷心,泣不成聲,聽到吳嬤嬤的話,猛地打起精神,一手抓住冬梅的手,一手抓住錦被,轉臉朝門口望去,嘴里嘟念著:“吳嬤嬤說什么,桐兒回來了,我的桐兒回來了?”
丫鬟門掀起簾子,梧桐走進屋內,正好看吳嬤嬤走至白老夫人身邊,正準備回話,看見梧桐進來,指著梧桐笑道:“老夫人您自己看。”
白老夫人定眼一瞧,梧桐眼眶含淚,嘴唇帶笑,站在門口,瞧著自己呢。白老夫人笑了:“我就說我的桐兒是個有福之人,不會有事,你們瞧瞧,知道我身子骨不硬朗,特意來瞧我了。”
梧桐走至床邊,坐在繡墩上,雙手握住白老夫人的手,嗓音哽咽道:“祖母,您怎么病了?”說完,淚珠滾下來。
白老夫人替梧桐拭著淚,笑著說:“不打緊,天冷感染了風寒,辛苦你跑一趟。都是下人們擔憂胡說的,祖母身子硬朗的很,什么時候病的不成樣子了。”
梧桐泣不成聲:“我還以為祖母病的很嚴重,嚇死我了。”趴在白老夫人懷中哭起來。
白老夫人本就是心病,看進梧桐回來,心病去了大半,精神氣也好了,摟著梧桐安慰一陣,等梧桐不哭了,笑著打趣她:“多大個人了,還哭鼻子,朝陽呢,祖母有些日子沒瞧見他了,抱過來讓我瞧瞧,聽說他長胖了,還會認人了,祖母稀罕得不得了。”
“朝陽沒回來了,我聽聞祖母病重,乘著金兒回來了。一路上嚇壞我了,您萬不可聽信那些謠言了,您也知道梧桐的師父厲害,隔三差五送的那些的瓜果蔬菜,都是師父親自種的靈物,吃了對身體好。原先不知,以為金兒找來的,其實都是師父親給的。師父他老人家知道梧桐有位祖母,特意摘了,讓梧桐獻給祖母的。”梧桐接過一杯茶,遞給白老夫人。
白老夫人欣喜地瞧著梧桐:“知道,自從用了那些東西,祖母頭上的白發竟變少了。”說完,扭著脖子讓梧桐瞧:“看見嗎,都是你師父那些靈物的功勞,也是我桐兒孝順我,這身子也比原先松快了許多。”
吳嬤嬤站在一旁,立刻幫腔笑著說:“誰說不是呢,老夫人去參加宴會,都說老夫人年輕了,身子硬朗了,都是咱們梧桐小姐的功勞。京城誰不說咱們梧桐小姐孝順。”
話音剛落,只聽院內傳來白秋靈的聲音,嗓音中帶著怒氣:“你是誰,竟然在我祖母的院中,還不出去?”
“在下是名郎中,來給老夫人看診的。”聞晏回頭,看著白秋靈,長身玉立,不怒而威。
白秋靈這才看清楚聞晏的臉龐,劍眉星目,面如白玉,身長玉立,氣質不俗,可惜,是名郎中。
梧桐從屋內出來,站在門口,笑盈盈喊道:“聞晏哥哥,你進來吧,快給給祖母瞧瞧。”
白秋靈看到梧桐,唬的差點跌倒,被祝嬤嬤扶著,定身后,抬手指著梧桐道:“你,你,你是人是鬼?”
她聽說白梧桐死了,高興了一回,在秋靈軒放聲大笑,嘆息白梧桐命不好,又說白梧桐死得好。
當時祝嬤嬤阻攔他,說:“沒有定論的事,先不要說。”可白秋靈認定梧桐死了,大火中逃生,怎么可能,就算不死也毀容了,如今白梧桐好好地站在她跟前,她以為自己眼花了,看見了鬼。
梧桐不理白秋靈,笑盈盈地看著聞晏。聞晏背著醫藥箱,抬步朝堂屋走去。
聞晏進屋后,梧桐瞥一眼白秋靈,笑著說:“晴天白日,是人是鬼你都分不清楚?幾個月不見,怎么一點長進兒沒有,以后可怎么嫁人。”
白秋靈定了定魂,蓮步移至梧桐身邊,眉眼得意洋洋地瞅著梧桐,緩緩開口道:“周家公子看不上你,和你退了婚。可周家公子看上了我,親自上門提親,祖母和父親已經答應了。”
梧桐假裝一驚,隨后淡然無波道:“那真是恭喜你,要當周家少夫人了。”說完,轉身朝屋內走去。
白秋靈好似一拳打在棉花上,氣得跺跺腳,冷冷道:“你心里一定很生氣,不過再生氣再惱怒,也白搭,周家人就是看不上你。”
梧桐懶得搭理白秋靈,掀開簾子走進內室,見白老夫人躺在床上,伸出一只右臂,聞晏認真號脈,過了一會兒,道:“老夫人沒什么大病,只是急火攻心,憂思過重才會成疾的,現在心結已開,病自然會好,我開些溫補的方子,吃上兩日,也就無礙了。”說完,收拾醫藥箱,起身退出內室,到外室等著。
“祖母,您放心養病,且不可聽信那些傳言了。”梧桐扶起白老夫人,給他掖了掖錦被,摸著她的手有些涼,對吳嬤嬤道:“讓人加兩個火盆。”
白老夫人阻止,道:“不用,我覺得屋里悶,才讓他們少放兩個火盆的,不礙事。”
梧桐想起了暖玉的事,從脖子里掏了兩下,扯出一根紅繩,下面吊著一塊鮮明潔美的玉石。梧桐摘下來,放白老夫人手中,道:“祖母,這是一塊暖玉,師父見我表現好,獎勵我的。您拿著,暖身子最好用。”
吳嬤嬤見梧桐孝順,連忙夸獎幾句:“咱們梧桐小姐就是孝順,什么都想著老夫人。”
白秋靈掀開簾子進來,先給白老夫人請安問好,見白老夫人手中有塊暖玉,挑眼冷冷一笑,道:“祖母是長寧侯的嫡女,什么好東西沒見過,還稀罕你那塊玉。”
白老夫人臉上的笑意漸漸退去,冷意浮現,瞥一眼白秋靈道:“你父親讓你禁足,你出來做什么?”
白秋靈站在門旁,不知所措,笑了笑說:“我聽聞祖母病了,想看看祖母,見祖母好些了,靈兒也就放心了。”
“要是沒有你,老婆子能生病?”白老夫人扭著頭,不愿意瞧白秋靈,氣得又咳嗽一陣。
白秋靈訕訕道:“既然祖母已大好了,有又梧桐姐姐照顧,秋靈立刻回院中,替祖母抄寫經書,祈福去。”說完,轉身掀開簾子逃似的走了,走到外間,見聞晏沒走,坐在椅子上,品起茶來,皺了皺眉,想到白老夫人剛才的態度,沒言語,徑自離去。
內室,吳嬤嬤忙遞給梧桐一盞茶,梧桐接過,送到白老夫人嘴邊,安慰道:“祖母您消消氣,到底發生了何事,跟我說說,為何父親沒在您這里伺候。”
“被我趕進宮,告狀去了。”白老夫人又咳嗽兩聲,語氣平平道,“昨兒一早,你父親上早朝,下朝遇到了夏丞相,夏老賊說,碧荷苑私藏江洋大盜,官兵捉拿江洋大盜時,碧荷苑不慎走水,你們都葬身火海了。
你父親知是夏丞相做的,卻無證據,回家后也不敢說,只是派人去打聽打聽。誰知被秋靈的丫頭聽了去,學給了秋靈,也傳到了我這里,我聽后,以為你真的葬身火中,著急昏了過去,你父親聽訊趕來,請了太醫看了診,我才醒來。醒來后,就讓你父親搜集證據,去御前告狀。
夏家這些日子越來猖狂了,夏丞相的獨子欺男霸女,在京郊私自圈地、蓋別院,這些都不關咱們的事,還有祁王殿下的事,樁樁件件沒一件是人干的事。這些暫且不論,他們想要聞家嫡子的命,跟祁王殿下有仇,居然拉我桐兒墊背,我豈能罷休。皇上要是不管這件事,我就去宮門口跪著,讓人去敲登聞鼓告御狀。皇后娘娘雖說重病休養,不管宮中的事,祁王殿下又被貶為庶民,可咱們白家祖上,是跟太祖皇帝打過江山的,皇上怎么也要給白家一個公道。”
梧桐聽見皇后重病休養,皺眉問:“姨母病了?”
“冷宮走水,皇后嚇地病了,在休養。”白老夫人猛然想起了聞晏,看了看外面說:“剛才那個郎中是哪里來的,醫術如何,讓他給皇后瞧瞧病去?”
梧桐知白老夫人真心關心皇后,笑了笑,湊到白老夫人耳邊,小聲嘀咕幾句。白老夫人驚得目瞪口呆,好一會兒才回神,道:“原來如此,怪不得呢。”
兩人又說了一會兒話,丫鬟來報,說江陵侯回來了,在院中候著呢。
白老夫人伸伸手道:“請進來。”
江陵侯走至堂屋,見聞晏坐在椅子上喝茶,喜不自禁道:“聽你祖父說,你們沒事兒,我才放心,如今見你們回來,我心中的這顆石頭總算放下了。”
“侯爺安好。”聞晏起身,迎上前,作揖行禮。
“桐兒在里面?”江陵侯指了指內室,笑著問道。
聞晏點頭,道:“桐兒陪老夫人說話。聞晏回來了,想回府看看祖父祖母。這就告辭。”
“去吧去吧,你祖父經常念叨你,知道你回來定高興壞了。”江陵侯道。
聞晏走至內室門口,輕聲道:“老夫人,聞晏告辭了,老夫人若身子不適,讓人到國公府去叫聞晏即可。”停頓一下又道:“桐兒,師兄走了,什么時候回去,你派人知會一聲,師兄立刻趕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