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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奴才也敢對本王不敬。”祁王的視線移到江陵侯身上,“侯爺真是好家教。”
江陵侯立刻慌神,解釋道:“王爺息怒,她一個婦道人家,不懂禮儀規矩,還請王爺不予計較。”
祁王上下打量秋姨娘,嗤笑道:“讓本王不予計較?如果過本王計較了呢,她一再攔著表妹,不讓表妹靠近姨母,不知是何居心,江陵侯既說她不懂規矩,就發賣出去,選一個懂規矩的人來。”
這句話唬的秋姨娘忙跪在地上,磕頭求饒:“求王爺開恩,饒了賤婢這一次。這些日子,賤婢操持夫人葬禮,忙昏了頭。”
祁王冷笑:“江陵侯夫人的葬禮,何須一個賤婢操持,沒的辱沒了我姨母,江陵侯府既然沒人,本王一會兒讓府里的管家來,定不辱沒我姨母。”
不等眾人回過神,又聽祁王道:“聽聞姨母病重這段時間,一直是小妾主持中饋,江陵侯府真真是好規矩呢。”
“王爺切勿動怒,是下官考慮不周。”江陵侯彎腰作揖。
祁王瞥向江陵侯:“沒什么考慮不周,江陵侯因妻子離世,心中憂傷,怠慢之處也是有的。本王感念你對姨母癡情,怎會怪罪?”
白梧桐將衣服放入靈柩中,順手拿出一尊金佛,端詳一會兒,遞給江陵侯:“父親,這金佛跟我平時見到不一樣。”
秋姨娘聽到這話,癱坐在地上,暗道完了,一切都完了。
伍嬤嬤跪在一把,伸手抓起秋姨娘的手,趁機湊到她耳邊:“姨娘放心,一切有嬤嬤一人承擔。”
秋姨娘知道,伍嬤嬤想替她頂罪,現如今,也只有這一個法子可行。嬤嬤的兒女都在自己身邊,以后唯有多照拂了。
江陵侯接過金佛詳查,越看臉色越難看,既羞愧又惱怒,對著秋姨娘厲聲呵斥:“這到底怎么回事兒?”
這金佛雖然做工精致,手感卻差了許多,如果不仔細看,只怕被這贗品蒙混過去。
“侯爺還是到后院說話吧,這里不是說話的地方。”祁王冷笑一聲,甩袖闊步離開,率先走出靈堂。
怪不得表妹非要自己來,如果不是親眼所見,竟不知侯府的奴才如此欺主,姨母的隨葬品也敢弄虛作假,現在只發現一座金佛,還不知會有多少贗品次貨呢。
江陵侯府后院正廳。
祁王坐在首座,面目冷凝,直直看著跪在地下的秋姨娘和伍嬤嬤。
江陵侯與祁王面對面坐著,審視著跪在下方的秋姨娘:“你素日穩重干練,自從夫人月份大了以后,府中的一切都是有你一手操辦,今日為何會出現如此紕漏?”
梧桐贊站在祁王一旁,瞥一眼江陵侯,他剛才說紕漏,金佛是假,明顯被人調換,可見是有人故意所為,父親竟然說紕漏。母親剛剛過世一天天,他竟然如此維護秋姨娘,是不是還想把秋姨娘扶正。
梧桐想到此處不免悲上心來,淚水在眼眶里打轉,抽噎道:“一句紕漏可以遮掩金佛被換走?母親走的真真不值。她可是為咱們白家繁衍子嗣、難產而死,死后隨葬品都被歹毒之人換成假的,在地下安能瞑目?”
“母后與姨母感情深厚,如果被母后知曉今日之事,不知道會作何感想,要是在父皇跟前說漏嘴,江陵侯免不了落得一個寵妾滅妻之罪。”祁王端起一杯茶,送到嘴邊押一口茶。
江陵侯連連致歉,把罪責都攔到自己身上,卻不說處置秋姨娘。
梧桐失望至極,就算母親不得他寵愛,可也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他怎可如此無情,任由秋姨娘胡作非為。
“這是你們侯府的家務事,本王本不該過問,可俗話說得好,死者為大,且還是本王的姨母,這件事本王一定查個水落石出。”祁王的話擲地有聲。
他將茶杯放在桌上,叮的一聲發出聲響,精致的茶杯蓋子滾動幾圈后,掉落在秋衣娘身邊。
第3章 被迫處置姨娘
伍嬤嬤知道此事沒有回旋余地,就算侯爺想保住秋姨娘,奈何大皇子在。
她爬到梧桐身邊,拽著梧桐的裙子,哭著懇求道:“大小姐,都是老奴的錯,跟姨娘沒有關系。老奴是豬油蒙了心,一時起了貪念,您大人大量饒恕我這一回吧。”
梧桐提著裙子,往后退一步,可伍嬤嬤抓得太緊,梧桐無奈:“你求我也沒用,你做下這等欺辱主子的事,如果奴才們都像你,侯府的規矩豈不成了擺設。
如果平時你貪墨一點兒東西,興許侯府不予計較,可你偏偏貪墨我娘的隨葬品。如果這件事傳揚出去,堂堂的侯夫人的隨葬品是贗品,讓別人怎么看侯府?成為天下人的笑柄啊。如果哪個別有用心之人,在野史中胡亂寫上一筆。爹爹豈不是被后人恥笑?你一時貪念,卻置我爹爹于不仁不義之境地,這可謂誅心之舉。”
說完,梧桐抽出裙擺,走到江陵侯身前跪下,磕了一個頭,誠懇道:“請爹爹三思,徹查隨葬品之事。侯府損失錢才是小,折損顏面是大。這次放過伍嬤嬤,難免有人不效仿,到時侯府再管制可就難了。因為有前例。她們現在敢動母親的東西,百年之后就敢動祖母和您的東西。那時豈不貽笑大方。”
祁王把玩著手中的扇子,側目看向梧桐,臉上帶著欣慰的笑容。小表妹今天言辭鑿鑿,句句在理,這樣一來,逼得江陵侯不得不處置這個奴才。
秋姨娘這才仔細打量著梧桐,是祁王教梧桐這樣說的,還是梧桐自己想到的?如果是后者,梧桐會是阻礙她上位的障礙。
果然,江陵侯越想越生氣,抬手拍桌,朝外面喊道:“來人呢,把這個奴才給我拖出去,亂棍打死。”
“且慢。”梧桐阻止。
江陵侯瞟一眼梧桐,鳳目中帶著不滿:“你想讓我處置這個奴才,我把她打死,你還不滿意,你要如何?”
“侯爺錯了。”祁王出聲說,“不是表妹要處死這奴才,而是這奴才該死。她偷換姨母的隨葬品,且不說有無同謀,你連審也不審,就把人打死,被她換走的物品在何處,難道侯爺不打算追究了嗎?單一尊金佛,如果本王沒記錯的話,那應該是姨母深愛之物。她如此大膽,被換走的金銀首飾并器皿不止一件,人死了,如何追回?”
伍嬤嬤聽了這話,想咬舌自盡,幸虧祁王早有防備,及時點住了她的穴道:“想死,沒那么容易。”
既然插手這件事,祁王就沒打算半途而廢。遂又吩咐人到伍嬤嬤的院子里去搜,一定把東西搜出來,這老虔婆是個奴才,東西不會被帶出府,一定還在府中。
秋姨娘無聲無息地跪在地上,好似沒有聽見他們的話。
江陵侯嘆息,幽怨地看梧桐一眼:“都是一家人,何必弄這么僵。”
梧桐很清楚江陵侯的脾性,他慣會和稀泥。往常也是這樣,無論秋姨娘犯了多大的錯,總是輕描淡寫遮掩過去。母親覺得江陵侯不愿見到家人生嫌隙,卻不知,他對秋姨娘是真愛。
祁王看不得梧桐受委屈,出聲解釋說:“侯爺又錯了,奴才跟主子怎么能是一家人呢,他們既然賣身給侯府,就應該一心一意為侯府辦事,怎能監守自盜,分明是欺負主家心善,放任這樣的奴才,侯府遲早被這群蛀蟲搬空。”
梧桐在心里給表哥點贊。如果表哥不在,父親肯定百般遮掩,秋姨娘頂多犯了紕漏之罪,被禁幾天足后,依然在侯府耀武揚威。
到那時她們姐弟的日子會更難熬,所以她讓喜鵲通知表哥,在信中言明,秋姨娘的種種罪行,且想置他們姐弟于死地,此人不能留。
不到一盞茶的功夫,祁王府的人來報,說在秋姨娘的床底下找到了幾箱子東西,其中一件是侯夫人喜愛的金佛。
梧桐立在原地,聽到這話后,掩面哭泣,心痛難當,指著秋姨娘一時說不出話:“你,你,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