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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說李默山為啥會知道這件事,還是因為他剛穿越到這邊時,混的就是這一帶街區,上輩子的李默山在察言觀色方面就是個天才,尤其喜歡一個人的眼神又不能隱藏,自然就看出了老高的心思,但他一直沒點出,就想著什么時候跟老高熟了,拿這事來取笑他,卻不想在這時派上了用場。
侍從一般臨近中午的時候會出門買東西,今兒卻不知道因為什么原因,比往常出門的時間要早,李默山在侍從經過時學著老高向她吹口哨,收獲了厭惡的眼神一枚,便戴上帽子跟在了侍從身后。
莫商的巷子很多,因為大半個城都是妓院,錯綜復雜的小巷幾乎占據了整座城,哪怕就是葉脈一般散開的幾條主干道,錯綜的小巷也能夠接壤,這就給了李默山很大便利,無論侍從走主干道去了哪,他都能在不同的小巷口遠遠望到。
跟著侍從走了幾條街,李默山看侍從好似買好了東西準備離開,就準備跟著一起回去,他觀察侍從,單純只是想知道侍從的外出時間及常去地點,卻不想跟著侍從經過了一個巷子口后,侍從卻像是看到了什么,抱著魔法背包很快往邊上一轉,進了一條陰暗的小巷。
這是個意外情況,李默山見侍從消失,立馬往那條巷子跑了過去,也虧得那巷子距離李默山不遠,李默山不過繞了兩個彎,就在某個偏角看到了和一個男人相對的侍從。
那是一個高個子男人,深灰色頭發,不是很英俊,卻穿著一身整潔的衣服,侍從和男人相對,也不知說些什么,聲音有些細,李默山聽不清,但看二人神色不像普通關系,李默山著重觀察了一下男人樣貌,才將男人長相記住,剛還在說話的侍從就有些嬌羞的撲進了男人懷里。
妓院侍從都是從小買來,身契全在妓院手里,妓院不允許他手下的人在未經允許的情況下與外人有染,除非有人將她們贖出,不然她們一輩子都得在妓院里,直到失去利用價值。
但這侍從顯然違背了妓院規矩,她和外人有染,雖不知這男人會不會愿意贖她,但她現階段這種情況,只要被人知道了,侍從就是不被賣去做祭品,少說也得丟掉半條命。
這是一個很好的切入點,但看侍從跟男人的相處,兩人私會了不止半年,這么長時間都沒被妓院發現,老高肯定在中間出了不少力,也不知道老高看上了侍從哪里,明明知道吃不進嘴,還愿意替她遮掩,只是遮掩了這么長時間,老高只怕也到了極限。
妓院可不是吃素的,雖然在一些小方面妓院并不想過多計較,但能在莫商這種地方生存下來,怎樣的手段他們沒見過?侍從估摸用不了多久就會出事,老高也會受到牽連,留給李默山的時間不多,如果他真想以此作為切入點,就得盡快做準備。
悄然退出,李默山離開小巷掀了個井蓋回去下水道,他摸回了自己小窩,靠著褥子休息了一會兒,等天色暗下來,便開始為了他的計劃做準備。
他想以侍從為切入點讓胖子和老高對上,胖子現在雖然勢頭正猛,但老高也不弱,兩人第一波爭斗,至少也得斗個兩敗俱傷,如果侍從再在這場爭斗中因為某些意外而死,那這次的爭斗便會席卷東西兩片區域。
畢竟在莫商動了妓院的東西,就相當于在王城摸了王族的皇冠,這對于妓院來說是不能忍的,妓院在莫商橫行這么多年,王族都對他們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他們只要不觸犯王族的利益,無論做什么王城都會忽視,甚至為了讓王城對他們更加縱容,每年妓院還要向王族上繳天價貢稅。
一個是每年帶來天價利益的勢力,一個是生活在陰溝的骯臟老鼠,兩相對比,都不需要多想就知道王城會偏向何處,他們這些老鼠注定會輸,無論在下水道里聚集了多大勢力,也抵不過一個魔法師的一次掃蕩。
而李默山要的就是這樣。
第三章
牽動整個地下世界的計劃說來簡單,但實行起來很艱難,因為沒人敢。地下世界在下水道存在了那么多年,老鼠頭頭無惡不作,也沒人敢將他們跟外面的世界扯上,不是因為受過迫害的人不恨老鼠頭子,也不是因為老鼠頭子的手段過于狠厲,而是因為他們無處可去。
整個大陸對黑頭發的老鼠都不友好,地下世界雖然殘酷,但只要想,總有活下來的辦法,可地上的世界卻沒他們的容身之處,只要他們在外面出現,縱使再怎么想活下來,也不會有人給他們這個機會,魔法師是不會憐憫老鼠的,他們會看到老鼠就喊打,甚至將他們作為魔法祭品,滋養他們的魔法。
李默山對這種情況很清楚,他也想過毀了地下世界之后要怎樣,但他還是決定離開這里,他就不信這么大的一個世界,會沒有他們這種普通人生活的地方,高山森林,懸崖深澗,只要是人跡罕至的地方,縱使會有危險的魔獸,也總比跟殘酷的魔法師對上好。
所以他孤注一擲的做了計劃,開始了對這個讓他殘缺的地下世界的報復,他知道不能親自出馬,便花了幾天時間盯上了一個門童,那門童是個賭徒,每天都要去賭館小賭一把,但他手氣實在差,每把都輸,很快便債臺高筑,只能鋌而走險做些小偷小摸的事情弄錢還債。
近期賭徒剛還完一筆債務,沒忍住荷官挑逗又去賭了一把,輸了更多不說,還把自己的一只手指壓在了那里,鮮血淋漓的被賭館丟出之時,就被守在一邊的李默山盯上。李默山跟著他去了醫館,在門童拐進小巷時,往他口袋里塞了個條子。
那是一個簡單的白條,上面只寫了一句話:想要弄錢還債嗎?如果想,就去城西找一個缺門牙的老頭。話下面是一張簡單的地圖,畫得不是很復雜,用五角星標明了位置。
這是李默山近一個月,費了好長時間才摸清楚的事,胖子確實在動妓院的東西,但他很謹慎,沒有親自出馬也沒用老鼠,他建立了一套完善的線人系統,雖然費了老大力氣,但還是讓他跟上面的一些酒鬼賭徒搭上了線,盡管那些酒鬼賭徒不是很靠譜,但胖子十分聰明,利用各種手段買通了不同的人,讓那些酒鬼賭徒以為跟他們做生意的是外面來的一些大人。
這套系統很完善,設計得也非常巧妙,一環扣一環,每個人都以為自己的上線是外面的大人,沒人懷疑到老鼠身上,就連他們綁了人,交出去看到的也是同族接應,所以他們從沒懷疑過和他們交易的對象,以至于近一年以來,他們弄了不下十個女人送給所謂的大人。
在沒摸透這套系統之前,李默山對胖子的印象還停留在他欺騙自己的時候,那時胖子看上去只是有些虛偽,并沒給李默山一種很難對付的感覺,自從摸清楚了胖子布下的線之后,李默山便對胖子打起了十二萬分精神。
之前做好的計劃全部推翻,很多沒有思考過的細節全部重新思考,除了從老高那里獲得的情報,李默山還從各個不同的方向繼續深挖,他身上沒錢,又沒人脈,但好在他有耐心,一整個月他幾乎都沒休息,摸出一個比較可疑的便跟蹤盯梢,發現有狩獵的便偷襲橫插一手,弄了點錢就去買情報,還不敢直接了當的買,怕事后被懷疑,只能旁敲側擊的買。
這樣忙活了整整一個月,這才將胖子掩藏在眾多人脈之下的線挖了出來,他將胖子布下的線人全部做了跟蹤,侍從和老高也時刻緊盯,兩方情況全部爛熟于心,這才往賭徒口袋里塞紙條。
在有魔法的世界,丟了一根手指算不得什么大事,只要有錢,手指很快就能重新接上。賭徒去了醫館,身上沒有錢,但因看門的地方離醫館不遠,有個臉熟,說盡好話,倒是混了個止血。他腆著笑臉從醫館走出,走出好遠才敢恨恨的踢向墻角,手指的疼痛讓他很暴躁,他恨恨對著墻咒罵,罵了會兒便捂著手指回去了住所。
賭徒看門的地方是個洗衣坊,夾在眾多妓院中,既擁擠又陰暗。他回去洗衣坊之后,并不敢從大門進去,只敢繞到后院,爬院墻下的狗洞。他們門童都住在院子最陰暗的角落,一個骯臟的房間住了三四個人,進去就能聞到一股鞋襪的臭氣。
撅起屁股爬進院子,賭徒輕手輕腳打開房門,都沒進去就碰上了剛好起夜的廚娘,這廚娘提著油燈,瞪著眼,顯然被嚇了一跳,但看進來的是賭徒,拍了拍胸口,揚手給了賭徒一巴掌:大半夜不睡覺,在這里晃什么?
賭徒不敢還口,唯唯諾諾捂著臉,趕緊退讓到了一邊。門童在這里地位最低,吃飯還得仰仗廚娘,絕對不能惹,他目送廚娘提著油燈離開,見不到廚娘背影,臉色一垮,嘀嘀咕咕的就往里屋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