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之御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過了挺久,直到護士過來換點滴,齊玖走了進去,程末也跟著進去了。
病房里有兩張床,另一張是陪護睡的,今晚齊玖守夜,就讓那阿姨先回去了。
程末注視著病床上已經瘦得有點脫像的齊媽,心里不是滋味兒。
他初中時是見過齊媽的,是個沒心眼兒的直腸子女人,他對齊媽的深刻印象就是強悍,和現今躺在床上只能依靠藥物和流質食物維持生機的病人截然不同。
齊玖坐在旁邊的空床上,垂著眸子盯著地板上一條裂縫,一直到護士走了,仍然紋絲不動。
程末走過去在他身邊坐下,什么話也沒有說。
就在程末想起身的時候,齊玖悶聲念出他的名字:“……程末……”
程末看向他,等他的下文,結果半天沒動靜。
“怎么了?”程末難得這么輕聲細語的說話。
“你能……抱抱我嗎?”齊玖沒等他回答又加了一句,“一小會兒就好。”
程末盯著他,然后張開了手臂:“來吧玖兒。”
齊玖這才抬眼看他,嘴唇抿了抿,撲過去抱住了程末的腰,臉埋在程末的肩膀上。
過了會兒,程末就感覺自己肩膀某處被淚水浸透了。
可能是情緒壓抑得久了,齊玖突然就止不住了,哭得像個孩子。
程末任由他盡情地發泄,手不時地在他背上拍一下。
半晌過后,大概是終于哭得累了,齊玖漸漸安靜下來,他沒動,程末也就沒有動。
直到后面實在拖不下去了,齊玖才在程末肩上蹭了蹭,迅速起身,聲音沙啞地留下一句:“我去洗把臉。”
結果,這一去就是半個小時……
等了許久的程末見他一直沒回來,不禁有點擔心準備去看看。
這一打開門,就看見齊玖孤零零地坐在門口的長椅上。
“你擱這兒干嘛呢?”程末一腦袋問號。
“冷靜冷靜。”齊玖撇過腦袋,不敢直視程末的眼睛。
“是夠冷的。”程末調侃說。
齊玖等了會兒感覺沒動靜了,在想程末是不是走了,正準備悄悄轉過頭瞄一眼,就聽見程末的聲音響起了:“你丫要別扭到什么時候啊?不就是嚎了兩嗓子嗎?出娘胎的時候沒嚎過是不是?”
“我沒……”齊玖想否認。
程末又出聲打斷他:“沒什么沒?這過道冷得跟冰窖似的,你擱這兒坐了半小時都不敢進去,你說說你不是別扭你是為啥?”
“那不是因為對象是你嗎!”齊玖煩躁地抓了抓頭發,有些懊惱地說,“我就他媽不想在你面前這樣,你懂不懂?!”
“我怎么了?哦,怕我給你抖落出去啊?”程末憋笑,隨后換了副表情,學著老北京腔道,“玖爺您老放心,我程末呢絕不是那種大嘴巴的人!這事兒一定給你守口如瓶咯!將來你女朋友就算嚴刑拷打,我也決不會吐露半個字。”說到這兒忽然舉起右手伸著三指朝天,戲謔地問,“要發誓不?”
齊玖被他氣樂了,拍掉他舉起的那只手:“損不損啊你!”
“還成,只使了三分勁吧。”程末笑。
“去你的!”齊玖收起笑,“打算幾點回去?”
程末看了眼時間:“明早再回吧,跟你一起陪阿姨一晚。”
“不用你陪,回去吧。這醫院的味兒大,床又硬。你今天陪奶奶也累了一天了,還是回去睡個舒坦覺吧。”齊玖不想讓他在這兒遭罪。
“閉嘴。”程末用小拇指掏了掏耳朵,不耐煩道,“別啰哩叭嗦的了!趕緊進去,還想害我凍感冒咋的?”說完不容置疑轉身回病房了。
齊玖在原地站了會兒,揉揉鼻子跟了進去。
深夜的病房里依然充斥著刺鼻的消毒水的味道。
“滾進去點,老子都要掉下去了。”程末一巴掌打在齊玖的背上,壓低了聲音說。
齊玖趕緊往里蹭了蹭,背著身不自在地說:“還是讓護士加張床吧。”
“我都不嫌棄你了,你哪來這么多屁話呢?”
程末的大腦開始不受控制地回想起之前跟顧琛同床的畫面,當然了,是他清醒的那回。那么近距離看到顧琛毫無防備的睡顏,他還抽風似的捏了人家的耳朵,簡直了!
果然世事有第一次就會有第二次 。
不過這次跟齊玖一起睡,他反而完全沒有了那種跳動不安的情緒,心靜得都可以敲木魚了。
好在齊玖并不知道此刻的程末在想些什么。
“程末,你睡了嗎?”齊玖開口問。
程末看了眼微信,沒有未讀信息,鎖了屏又塞回枕頭底下,答道:“沒。”
“你會不會覺得我很沒用啊?”齊玖的聲音有點悶。
“不會。”程末閉著眼睛平靜地說,“換做我是你,不一定做的比你好。”
“你知道嗎,我都不敢認真看我媽……盡管我來了這么多回了,但是我能避開就盡量避開了。我想把她以前的模樣記在心里,而不是記住她被病魔折磨后的樣子。”
“嗯,我懂。”
“你懂個屁!”
“要哭嗎?”程末說。
“滾!”齊玖停頓了片刻,嘆了口氣,低聲說:“謝謝你,來陪我。”
“別,我只是不想躥著寒風又騎回去。”
齊玖笑了笑,懂他嘴硬。想起來個事兒又開口說:“對了,你那個袋子裝的是什么東西?”其實他早就想問了,后來被那一通哭給整忘記了。
“藍牙音響。”
“啥玩意兒?”齊玖翻過身看他。
“那銷售員說這東西是智能的。可以錄音,還可以播報短信和語音。”程末把被子往自己這邊扯了扯,接著說,“你在學校的時候也可以發語音過來,多陪阿姨說說話,她沒準聽見了會很開心呢?”
“直接打電話不就行了?”
“不要就扔掉!”程末翻個身說,“不說了,折騰一天老子要睡了。”
齊玖嘴角微揚,默默地注視著程末的后腦勺,直到聽到程末輕微的鼾聲才緩緩閉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