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漸秋溫熱而無力的手拍在他的那張嘰嘰喳喳的嘴上,嫌棄道:“閉嘴,還有把你那硬東西從我腿邊拿開。”
徐凝稍稍挪動一下位置,討好地注視漸秋,眨巴著狹長的眼睛,爛漫地說:“這位置好不好?我那么喜歡你,碰到你自然會熱血沸騰,自然想跟你一起恩愛一番。”
漸秋聽得頷頸酡然,這貨怎么老是一副天真無邪的模樣說著這種讓人害臊的話?漸秋訕然道:“你當真記得跟我的事?”
“那當然,我最喜歡你啦。”
漸秋見他與之前陸云橋相比,不同之處脾氣暴躁,戾氣重又孩子心性,做事毫無規矩,沒有以前溫柔沉穩,便沒有多大差別。他不知道為何徐謹之要讓徐凝喝下斷情水,這樣的徐凝真的會見血就大開殺戒?真的就魔怔失去意識?這樣的徐凝也沒有什么不堪呀。
漸秋皺眉道:“不要臉的涎皮,你怎么認出我的?”
“我在魔域的四年,那些螻蟻跟我說的,說漸秋就是云紀,我自然就知道了。”
“螻蟻?”
“就是凡間說的惡靈,妖魔鬼怪,他們都打不過我,我捏死他們都螻蟻似的,我厲害吧。”說著他偷偷地親了漸秋一口,眼底的歡喜踴躍出來。“你騙了我那么多次,又拋棄我,我都沒有怪你。吶,看在我又是給你熬藥,又是給你煮粥,又是給你喂藥的份上,你不能生我氣。我最怕你又忽然離開,漸秋,你別生氣,我不會再給你用藥了。”
“嗯,好,我不生氣。可……可我以前問過你,如果我是男子,你會怎么辦,當時你猶豫了,我怕你受不了,我才下定決心想走。”
“有嗎?那個蠢貨介意你是男兒身,所以你就逃跑嗎?”
“蠢貨?那不就是你嗎?不就是一人嗎?”
“那哪是我?他哪里配得上你,我堂堂乃魔域的新魔君,哪像那個蠢貨。”
漸秋好奇問道:“魔域魔君?”
徐凝挑眉著,粗喘鼻息,冰涼的鼻子蹭了蹭漸秋火熱的臉頰,嘖嘖地親了親,撒嬌撒寵道:“對呀,我自封的,想不到起什么名字,無所謂了。”
漸秋用手指戳了戳徐凝的腦袋,無奈道:“你想作甚?遠離我……”
“漸秋,你是什么人不重要,重要是你而已,我就喜歡你。你老婆婆的樣子,我也喜歡,怎樣都喜歡。你的一切,我都非常非常非常喜歡。”
漸秋愣神看著徐凝,竊笑著。十年前的那個老婆婆的模樣,他自己都看著不喜歡。
“那個蠢貨跟我不一樣,循規蹈矩的,說不好聽,就是墨守成規。當年都能因為婚嫁年齡問題跟你發脾氣,哪敢喜歡男人。當年靈力盡失,也只會自暴自棄,把自己關起來。相比之下,我是不是很好呀?”
漸秋:“……”
“所以,讓我陪你好不好?”他低頭淺淺吻了漸秋的嘴角,紅瞳泛著層層紅光,仿佛血淚斑斑,幾欲墜落,啞聲道:“不要殺我,好不好?”
漸秋愕然地頓住身體,眼神里閃過一絲慌張,道:“我怎么殺得了你?靈力都被你封住了。”
難不成他看到香囊里的斷情水?
他一直都很懷疑,徐隱要徐凝務必喝下斷情水的原因。雖然還是不習慣眼前這個時而暴戾時而任性的徐凝,確實跳脫乖離,但這也沒必要到喝斷情水吧!真的見血就大開殺戒嗎?
不知道為何,他看著此時此刻的徐凝,仿佛一個期待肯定的孩子,充滿稚氣與清純。他忍不住想安慰,想呵護。
最最最關鍵的是,他喜歡陸云橋,不希望以前的記憶通通消失不見。
自從恢復男兒身,他對陸云橋的想念愈發狂熱,有時候他都懷疑自己是瘋了。以前對陸云橋各種嫌棄,各種埋汰,可一分別,整個人的精神狀態頹頹慌慌。
他喜歡被陸云橋抱著,被深吻著。在情意綿綿,云雨時,聽著那娓娓如歌的情話。他臉皮薄,一聽著情話就害臊,但又矯情想聽。
他也常常問這到底是不是喜歡?
直到這幾次險境求生,他才知道愛慘了陸云橋。
可是,當時他害怕,他不敢告訴陸云橋自己是個男兒身,更害怕會看到陸云橋絕望的樣子。
徐凝欣喜地點了點頭,冰涼的嘴唇磨蹭著漸秋緋紅的臉頰,咬了一口后,魅惑的語氣道:“我好想好想好想好想好想要你,但是我會忍住的。”
漸秋看著他,無奈地摸摸炭烤般烘熱的臉頰,嘟囔道:“要不……要不我幫你?”
徐凝艱苦澀然道:“我要看看你的臉,你的眼睛。”徐凝凝視著,不覺入神癡迷,悶哼著,靠近親吻著漸秋。
漸秋感覺身體血脈噴張,當即另一只手抵在徐凝臉上,難為情道:“別,別親我……我會有……反應的。”
徐凝訝然地注視著漸秋,輕笑出聲。身體一陣陣細汗涌出,石榴紅般的眼神流光蕩漾著,仿佛蒙上一層水霧。銅喉鐵嗓,鏗鏗如鐘。
漸秋覺得自己剛剛說那話,真是丟臉丟到家。他是凡胎□□,自然會有反應。只是他剛恢復男兒身不久,而平日又沒多加注意。當神君那會兒,自然沒有這份□□情愛;當魔君那會兒,自然沒有閑情逸致。如今是一具凡胎他自然會有反應。
徐凝不斷地吻著他的手心,如同手心里有一根稀疏的羽毛,若有若無地撓著,搔著。他真想抽出手,扇徐凝一巴掌,省得弄得他心煩意亂的。
手軟,手酸。
不對,我好歹是堂堂云紀神君與魔君為何變成如此?
不行,我要扭轉這局勢!
一江春水傾瀉出,簌簌紛紛,潑墨揮毫而出,潔凈無瑕的床褥平鋪出畫。
漸秋羞赧難耐,頷首低眉,污穢的手慌忙地抽出來,定格在空中,沙啞的聲音道:“快給我擦手。”
徐凝舒心愜意地摸了摸他的發梢,起床溫熱了水,用布帕輕輕地擦著漸秋的手,眉歡眼笑道:“你說你會有感覺,是真的嗎?真的嗎?告訴我,不告訴我整夜都睡不著的。”
“換床褥,我累了。”漸秋面色紅潤地指了指污漬斑駁的床褥,他繼續道:“你要是再不安分,你就睡地上。”
“那我安分是不是就可以天天跟你一塊睡?”徐凝輕笑問道,紅瞳里的邪厲稍微減少幾分,多了幾分天真。徐凝從柜子拿出干凈的床褥,等待漸秋下床,便跳上去急切地換著床褥。
漸秋上床后,那人便立馬躥進被窩,用靈力烘熱被窩。徐凝在他胸懷里蹭來蹭去,深深呼吸著,溫暖而馨香,絮絮道:“漸秋,好香呀。”
“何來香氣?別亂動了,我等下踢你下床。”漸秋在暗夜中竊笑著,怎么感覺越來越像個不懂事的小孩,稚語稚氣的。
徐凝噗笑,舒心道:“真好,卿卿,你真好,我愛死你了。”
“嗯,乖乖睡覺,真好也別趁機碰我。”
“徐甘……”
“嗯?”
“漸秋……”
“何事?”
“云紀……”
“怎么了?”
“就想說,我喜歡你。”
臥房安靜得回蕩著漸秋的徐徐呼吸聲。
“別以為裝睡就可以不說喜歡我,你得說呀。”
“睡覺了嗎?”
“真的睡了呀?”
“怎么可以這樣?”
漸秋嘴角微微一笑,在心里默念了千萬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