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漸秋見卷軸被捏得皺巴巴,甚至出現了裂痕,擔憂道:“卷軸快破掉了?!?
陸云橋迅速而來,帶著勁風與劍芒,劃過明允面前的無形力量,破勢而開。明允失去平衡,向后傾倒,手中的卷軸掉在地上。卷起的畫軸被勁風吹得如云煙般瞬間展開,映入眼簾。
漸秋愣神間忘記呼吸,那是一幅他真身的畫像,紅衣似火,金釵橫鬢,席地而坐,低垂著眼瞼,左手是一串鎏金紅珠玉,右手是一支半枯半盛的紅梅。漸秋想上前把畫像毀了,卻沒有明允的動作快,被明允收了起來。
盼華迷惑問道:“里面得畫像是誰?好熟悉,我是不是見過呀?”
明允點了點頭,看著盼華道:“是的,我們剛剛在最后一副棺材看到的就是這個男的,紅衣,對吧,盼華哥哥?!?
陸云橋面色尤其凝重,比起以往鎮定自若的神色更為沉郁,眼神里多了幾分驚慌。
盼華問道:“姐夫,你可知那是何人?”
陸云橋點了點頭,低沉的聲音道:“我在古書看到過,是上古綰靈魔君云紀。你們在棺材看到云紀的真身?”
明允點了點頭道:“是的,我不會記錯?!?
漸秋緊張不安的心始終胡亂的跳著,心想:“顧秀才為何會有我的畫像?還有這未知的魔物到底是誰?為什么也要這畫卷?”
盼華不敢相信道:“這這這……上古魔頭,那怎么辦?我們都得死在這里?”
陸云橋問道:“顧秀才何處得來這卷軸?難不成是綰靈魔君的麾下?”
明允顫抖道:“不知道呀,平常他說是重要的東西,不允許我亂動?!?
漸秋腦袋一片空白,沒有任何記憶,很想問問砱礫到底怎么回事。
暗處又發聲道:“小雜種們,今天都得死在這里。”說著黑暗中一團又一團陰冷瑟瑟的黑霧迅猛地進攻而來,劍芒撞擊下,如流星隕石,不舍晝夜,劃過黑夜。
明允用卷軸揮舞著,抵抗著黑云,卷軸卻閃閃發光,如正午烈陽,爍爍炙烤,照亮了黑夜。從卷軸里沖出一個虛幻的人影,雅致英氣,眉宇間透露著溫文爾雅的男子,他大喊:“放過他們,要怎么處置隨你。”
明允難以置信地看著成為虛影模樣的顧美成,喜極而泣道:“顧大哥,你怎么變成這樣?”
暗處回響道:“直娘養的,本座找了你這么多年,一個你都不夠塞牙,你是傻糊涂還是被你那個男人入糊涂了?”
明允一聽到這話臉紅得如晚霞,咬緊牙關,直跟著對罵:“怎么樣,你還沒要?你個老怪物?!?
暗處的妖魔直跟著對罵:“你就是傻屌,只能配日顧美成直娘養的洞,你個呆尻?!?
“放你媽的狗屁……”明允罵得眼淚直飆出來,嬌嬌弱弱地跑到顧美成面前訴苦著。
顧美成趕忙阻止明允,滿懷歉意道:“小允,別跟他對罵,他品性一向不好?!?
暗處罵道:“你頂著著尻臉來偷我畫卷,敢說本座,都是些下作黃子,雜種出生,我今天不滅了你們,收拾你們,你天王老子名字倒著寫……”
陸云橋實在聽不下去這些粗魯話語,一道符采劍幻化為千千萬萬銀針,猶如銀河星辰奔流到暗處,暗處的黑云慘霧洶涌澎湃,一黑一白,在黑夜中對峙著,來回沖撞,對峙到彼此繃不住,散成勁風,撕扯著所有人。
暗處魔物罵道:“行呀,毛崽子還挺能耐的,看本座不發威把你那腸子收拾的緊緊的?!?
黑夜越來越黑,黑到陸云橋與盼華的白衣素袍都遮不住黑暗的來襲,壓抑極了。漸秋感覺自己的眼睛在此時此地是廢物。漸秋有些不知所措,驚慌間,一只手抓住他,抱住他,嚇得漸秋尖叫出來。
“別怕,是我?!标懺茦驇缀跏亲鞂χ鴿u秋的耳旁說話著,吞吐間,呵氣如蘭,慢慢地平復著漸秋不安的心。
盼華道:“姐,在哪里?”
漸秋急促呼吸著,不假思索道:“沒事,我跟你姐夫一起?!被厣駚恚胖雷约壕谷粚χ稳A喊了“你姐夫”三個字,懊悔不已。
明允啜泣道:“顧大哥,你在哪里?我怕?!?
“小允別怕,我在你身邊?!?
漸秋的不遠處忽然傳來陸云橋的聲音,極為焦急:“漸秋,我在這里?!?
話罷,漸秋與其余人渾身雞皮疙瘩浮起來,抱著漸秋的陸云橋力度加緊了,立馬辯解否認道:“不對,漸秋,那個是假的,我才是真的。”
不遠處的陸云橋極力辯解道:“秋秋,我們在湖坑村成親,寫過婚書?!?
漸秋身邊的陸云橋悠悠道:“我把你婚書藏起來?!?
不遠處的陸云橋猶豫了片刻,道:“你喜歡流弋,所以把我千符玉送給他?!?
身邊的陸云橋急忙道:“我們在夢里成婚,新婚之夜,你主動……”身邊的陸云橋的話還沒說完,漸秋的一巴掌直接呼過去,咧嘴暗自罵道:“我去,再不阻止你,你還什么都說。老子管你是不是真的陸云橋,混球?!?
身邊的陸云橋猛地發出詭異的笑聲,甚至有些抽搐起來,一只手掐起漸秋的脖子,無窮的力量,直向后推去,不容停駐。陸云橋與盼華等人的氣息越來越遠,甚至到最后直接消失不見。漸秋咬破手指,黑暗中傳來一陣血腥味,燁燁生氣的太陽般的綰靈符文沖破黑夜,如江水支流,蔓延滋長,洶涌迸濺而開。
黑夜中那只緊緊勒住漸秋脖子的手消失不見,漸秋警惕起來。暗夜無聲,立馬拿起靈鏡喚出砱礫,忽然感覺自己的動作遲緩起來,身體四肢如同被套上千萬層枷鎖桎梏。
砱礫沖破靈鏡封印,靈力如柱以排山倒海的氣勢洶洶飛出,但卻如同打在深井里,只有聲響,掀不起風浪。砱礫飛出的身體顫顫巍巍地跑回來,靠在漸秋的肩膀上,道:“君上……我我我……”
“當然打不過我,呵呵,小碎崽子,敢碰神君的身體,看我不撕裂你的身體?!痹捔T周圍瞬間通亮如炬,耀眼的光芒刺得漸秋快睜不開眼睛。
回過神來,漸秋發現自己身處空蕩的木屋里,身上被纏繞著一股又一股黑霧般的繩索,不得動彈。漸秋抬眼一看,是一個慵懶地披著玄衣散著墨發的男子,眼神幽美哀怨,身子格外清瘦,渾身散發臉著陰冷邪魅,臉上的紅紋縱橫交錯分布著,一直蔓延到胸口。
砱礫的土手土腳緊緊抱住漸秋,道:“君上,這個就是上次讓你暈倒的壞蛋?!?
己得的目光完全傾矚在漸秋身上,甚至激動得直跺腳,欣喜若狂道:“神君……神君竟然變回來了,多大的驚喜。我說呢,有人喊我名字。”己得的身影立馬湊近來查看,細細地嗅著漸秋身上的味道,想碰卻不敢碰,來來回回,上上下下地打量著。
漸秋掙扎片刻,惡狠狠地瞪著己得,命令道:“放開我?!?
己得好看的劍眉一挑,嘴角上揚著,大笑道:“神君,不記得我了吧,在白玉山寺,你活的第一眼還打傷我。我追了你整整十年,不知所蹤。如今你落在手上,我怎么能輕易放過?別掙扎了,就是當年的神君都不一定能掙脫掉我的捆仙鎖?!奔旱玫哪樤絹碓娇拷恢皇窒胗|碰漸秋的臉但是又不敢。
砱礫土腳一踢,兇狠狠道:“丑得己,你竟然敢對君上無禮?!?
己得一手拍掉砱礫,咬牙切齒道:“土狗,滾開吧你。”己得立馬又恢復為興奮狀態,搓搓手,施展施展自己的手指,仿佛要做什么儀式,充滿神圣。
那只手越來越近,漸秋的心緊緊繃著,急促呼吸著,卻只感覺那只手的手指輕輕地戳了戳漸秋的臉頰。己得瞬間激動萬分,摸著自己的手,欣喜若狂道:“老子終于碰到神君殿下了?!?
漸秋睜開眼睛卻看到一個宛若小孩子得到喜愛的玩具般高興的己得。
漸秋陰沉道:“你到底是誰?為何知道如何召喚我?”
己得細細地打量著剛剛戳漸秋的手指,道:“自然是神君不認識的滄海一粟,我是己得,您不記得我吧,也對,您是大人物?!闭f著,己得把漸秋緊緊抱在懷里,頓時開懷大笑起來,毫不顧忌道:“既然不是神君的真身,我想怎么玩都可以,對吧。神君,您高高在上,不會在意的,對吧?!?
砱礫沖了過來,支撐木屋的地板軟化起來,如浪潮來襲,房間瞬間漂浮起來,卻被己得一掌拍飛。己得狂笑道:“就這樣的小嘍啰,神君您也留在身邊。”說著己得冰冷的手指細細地摩挲著漸秋的臉頰,皺眉道:“我倒奇怪有人能破得了我的夢境,一看才知道是我的偉大的神君殿下!神君您在夢里跟那男人做出出格越軌之事我可一清二楚。沒想到我們的云紀神君也會有七情六欲?!?
漸秋臉紅得快滴出血,嫌棄說:“你別碰我?!爆F在想想自己簡直就是個大傻子,敢在夢里胡作非為,簡直就被人監視著,被人看熱鬧。
“怎么?我碰不得,那男人你還主動碰?你倆在我夢境里,日日夜夜,鸞顛鳳倒,嘖嘖嘖……我倒要那是個什么傻缺貨色?!?
漸秋面紅耳赤,恨不得找個地洞鉆進去,緘默無語,一雙星眸瞪著己得。
良久,己得仍然聽不到漸秋的辯駁,又一次嗤笑道:“漸秋……哈哈哈哈,這可是您的乳名,以前敢喊您這名字的寥寥無幾,如今滿大街都是,您可真是跌落塵埃里了?!?
己得又道:“行呀,不回應我,看來我得發威了?!闭f著他動動修長的手指,默念咒文,回神過來,道:“你知道我剛剛干嘛了嗎?不知道吧,我把他那男人推入夢境深淵,給他制造一百個痛苦心魔煉獄,讓他飽嘗心神之痛?!闭f著己得揮了揮玄衣手袖,指了指那幻境虛像,道:“我們一起來看看,哈哈哈哈哈……”
幻境虛像里清晰地顯示著,在求水山莊里,陸云橋原本是在與己得對打,轉眼間,陸云橋的符采劍無意間刺穿漸秋的胸膛。漸秋看到陸云橋臉上的神情恍惚著,甚至是無力與絕望,驚慌失措下陸云橋在為漸秋輸靈力,支撐漸秋繼續活著。
己得佯裝一臉愁苦地嘲笑著漸秋,道:“哈哈哈哈,您看看他那窘態,他竟然覺得這個是最痛苦的,傻缺,對您老人家可真是一片赤忱,我都感動了?!?
漸秋緊抿著嘴唇,快咬出血來。漸秋怎么不知道,怎么可能不知道,陸云橋這傻缺,會像當初一樣讓自己靈力全部耗盡來拯救自己。漸秋閉上眼睛,不敢去看幻境里的陸云橋,整顆心都被揪疼著。
“神君,您怎么不看了?喲,快看,你看看他,這是新的一輪了,看看他這一次怎么痛苦,神君您掉進河里了,他也要跟著下去,哈哈哈哈,真是有趣?!?
漸秋完全聽不下去己得的一言一語,一股股怒火在體內來回翻涌著,一陣陣暖流涌上又退下,當他睜開眼時,只覺得自己身上金光閃閃,璀璨如星。
己得驀然間神色大變,放開漸秋的身體,向后退了幾步,慌慌張張地跪下,雙手扶額跪拜磕頭,虔誠道:“神君,神君,己得參見神君殿下?!?
漸秋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身體,璀璨奪目,但璀璨炫目后,是寂滅的黯然?;ù湟鸬囊路?,被他真身撐開了,緊緊地套在身上。
己得始終恭敬地跪拜著,不敢抬頭直視,直到漸秋身上的光芒熄滅,己得才抬起頭查看究竟,慢慢站起身來,新奇地打量著漸秋的真身,道:“神君,這么多年了,您依舊如此威嚴圣潔,我終于等到您了?!奔旱靡琅f是好奇地打量著漸秋的真身,用手指戳了戳漸秋的桃頰,打了個寒噤,驚喜道:“靈力仙氣都不如當年的神君,還是個凡人水平?!?
漸秋緊緊地瞪著己得,沉默不語。
己得伸手抱著漸秋的真身,比剛剛更加激動興奮,愉悅得眉飛色舞,道:“神君,您都不知道這一天我期待了一千多年,終于能觸碰到您?!?
“您不知道吧,我跟了您整整兩百多年,我想跟您一起,與您共享這綰靈盛世……可是……”己得的聲音越來越亢奮,甚至帶著怒氣,冰冷的手指在漸秋的臉上打圈,按捺不住怒火吼道:“你給我成魔,你他娘的,給我成魔,哈哈哈哈哈,老子跟了你兩百多年,為你奔波了一千年,就為你這個貨色。你竟然給我墮入魔道,我最討厭邪魔,所有人都討厭邪魔,你知不知道?”
“你為什么放著好好的神不做,去成魔,你告訴我,你為什么要放棄神位?”己得幾乎是用盡全身力氣在嘶吼,青筋暴起,面紅耳赤地怒號著。
“你說,你說話?你為什么不說話?云紀!你說話!”
良久,漸秋才開口,低沉的聲音道:“年齡太大,不記得了?!?
“哈哈哈哈,神君,我不該對您爆粗口的,但是您一直在逼我。”
“是你在逼自己,你在跟自己過不去。是神如何,是魔又如何,我決定不得?!?
“我要你一個答案?!?
漸秋無奈道:“我不知道?!?
“好呀,既然不知道,反正您現在是凡人,奈我如何?云紀,我現在這么稱呼您可以吧。云紀,你喜歡那個男人對吧,我殺了他?!?
“你敢!”
“您覺得我有何不敢?您不在的幾百年里,我殺光了那些對您不敬的人。這男人褻瀆了您,褻瀆了我的神明,我不能留他在世上?!?
漸秋瞪著他,氣得說不出話,但眼下拿己得沒有辦法。
“要不我告訴他您的身份?他應該不知道,不然也不會也不敢這么對您。”
漸秋思緒有些混亂,想立馬解釋,但就己得的性格而言,越是激怒他,反而對自己形勢不利。漸秋抬眼注視著己得的眼睛,堅決道:“我可以喊你名字嗎?”
“云紀,沒有人能喊我名字。早就想讓你困在夢境里了,但是光是召喚你回來,就花費我太多靈力。瞧瞧您之前的夢境,了卻您心里最真實的欲望。一代神君,竟然喜歡一個男的,哈哈哈,喜歡一個男的!哼……你的那個男寵,我要殺了他。”
漸秋轉移話題,跟己得套近乎道:“那我喊你什么?”
“神君,除了您,沒有人能喊我名字。您喊我什么不重要,重要是您在。”
“行吧,那你告訴我,你為什么要追殺顧美成?”
“那個毛賊,十五年前餓死街頭,無意中闖進我的夢境,偷了我給您畫的畫卷,躲在畫卷里,吸盡綰靈殘留的一點仙氣才得以活下來,但是他活不了很久的?!?
“為何?”
“如今您在,那卷軸就不需要,我要毀了,你不知道,現在那顧美成跟和明允這兩個狗男人就在我的幻境里痛苦著呢。還有一個男人,叫豆子的,哎喲,這夢是除了水就是水,每次都夢到溺水,無論怎么改心魔,還是溺水,真是傻憨。我要把那幾個男人弄瘋了才心甘情愿?!?
“那我現在也在你的幻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