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擔心?怎么可能,可能在擺酒喝彩吧。考驗演技的時候到了,漸秋輕聲啜泣道:“那日我跟桂嬸外出走走,有狼,桂嬸扔下我,我人生地不熟的,在山林里走了很久,后來遇到公子,他不顧自身安危,救我于狼窩中,此生我非他不嫁,我們已經結為夫妻,我們已經拜堂成親……嗚嗚……”
“這,我家婆娘這般膽小呀,哎呀……你這女娃娃婚姻大事不能如此亂來,你家人在天之靈都不安心……哎,也行,比嫁給那城東惡名昭著的陳屠戶好。你好歹救過我,我家婆娘不待見你,哎,老頭我也是左右為難。”李廣來想了想,覺得自己還是不要說太多,畢竟是恩人不好過多干預。
漸秋抹干凈眼淚,輕笑道“阿叔,謝謝你,平時還經常給我說好話。”雖然這些好話在桂嬸看來是李廣來看上漸秋,為此給她增添了不少麻煩,但她還是感激這個凡間老頭。
回去花家宅園,桂桃兩位嬸都不在,她把陸云橋送進自己的屋子,陸云橋睜開眼睛,虛弱說:“我聽到了。”
“嗯!聽到了就記住,配合我。”漸秋點了點頭,上前要脫掉他臟兮兮的衣服。陸云橋嚇得直躲開,雙手捂住自己的衣襟,正義凜然地拒絕道:“不知廉恥!姑娘,這對你名聲不好,之后就真的嫁不出去。在下負不起這個罪責,你請自重。”
“怕個屁,不用你負責。”小屁孩一個,老子都活了三千多歲,你跟我說這個。她拍掉他緊緊拽在衣襟的手,悠悠道:“你身上的傷得趕緊處理一下,我幫你身上的布條畢竟不干凈,對你傷口不好。”陸云橋無力地喘氣著,虛汗淋淋。她解開他的腰帶,扒開他的衣服,露出健碩的身軀。漸秋小心翼翼地輕輕拆開他身上的衣布條,看到里面都傷口都發膿了,有些惡心,甚至還有一些粘上塵土。
陸云橋看到自己身上發膿的傷口,不堪入目,令人作嘔,可是她卻淡定極了,這讓他心頭莫名丟臉難為情。這下可好了,她看了他的身體,又見過他山額上的紅瞳,還是他的救命恩人,這下如何是好?從小他飽讀詩書,禮儀熏染,深知男女不可同寢,不可敞衣相帶,可如今為了活命,生與名難抉擇。
而漸秋則是在思考要用什么處理傷口,門口忽然有人敲門,聽聲音有點像光哥,她從棉枕頭扣出一塊碎銀子,欣喜跑出去。
回來時,她手里多了一個食盒,里頭裝了幾個饅頭跟兩道小菜。她餓急了,不顧陸云橋身上惡心的傷口,自顧自地吃起來。陸云橋看著她全然不顧的吃相,向來辟谷的自己都有些餓了,可能是太虛弱了,總覺得饑腸轆轆。于是,他悶哼了一聲。
漸秋塞得滿嘴都是油,無辜地盯著他,漠然道:“你不能吃發物,不過我給你煮了粥,在鍋里呢,沒那么快。”
一男一女,同處一室,他還敞胸露腹,陸云橋羞赧得憋紅了玉面,羞羞澀澀道:“可否幫我穿衣?”
“等包扎了再說吧,急什么急?”
陸云橋羞得臉色漲紅,撇過頭,暗自訓道:“實屬羞恥。”
“不羞恥,把我當男的就好了。”
飯剛吃完,光哥滿頭大汗地回來了,手里提著兩壺濃酒,他站在客廳不敢進她的閨房。他難為情地問道:“姑娘要烈酒作甚?”
“給我相公洗傷口。”
“相公?陳屠戶嗎?”光哥雖然覺得陳屠戶配不上花翠茵,但陳屠戶起碼比他有錢,光哥只是心里頭暗喜喜歡她。她失蹤的那幾天,他吃不好睡不好,每天都擔心著。直到遇到回來拿銀子的爹,才知道她回來,頓時欣喜若狂,想過來看看她。
漸秋瞬間石化,禮貌性地道:“光哥,多虧有你,謝謝。”
“沒事,你平安就好,跟你相公好好過日子。這個是剩下找的錢,還給你。”
“不用了,光哥,我還吃你的飯菜,不過能否幫我買兩套男人衣物,比你高半個頭,你等我一下,我進去拿錢。”說著她急忙跑進去,在墊桌腳處拿起一團,里面包著一塊碎銀子。陸云橋看著她從那里拿出錢,覺得甚是好笑。
漸秋提著兩壺烈酒,拿一張干凈一點的手帕,拿了個瓷鍋倒酒,給他清理傷口,近身一看,忍不住感嘆這男子長得十分俊逸英氣,自帶清風道骨的氣質。
“你忍著,這個給你咬著。”說著她拿了一塊小手帕給他,陸云橋搖了搖頭,淡定道:“不用了,我可以。”
漸秋低頭俯身開始用酒給他傷口消毒,一邊說道:“這幾天不要碰水,等下大夫來給你上點藥,過幾天就會結痂了。”除了手腳被狼咬過,但是身上都是刀傷,看得她觸目驚心,漸秋心里還是挺惡心的,起了雞皮疙瘩。但是為了脫離苦海,她忍住忍住。
“你怎知快結痂?”
“呃,我猜的……”她可不敢說自己血液的秘密,不過接下來還得繼續喂他血。他傷得如此厲害,要不是遇上她,即便有各種上好靈藥給他都救不回他。
“外面那位是……”
“剛剛騎驢車拉我們的阿叔的兒子,光哥。平日待我很好,厚道老實。”
他嗯了一聲,俄而不吭聲,一臉若有所思地注視著她,佯裝淡定,任由她處理自己的傷口。直到下半身的傷口時,她也有些尷尬,緩緩說道:“上面好了,到下面了。”
他冷若冰霜的鐵面頓時驚嚇得消失了,左手艱難地抓住自己的褲子,像極了被調戲的良家婦女,倔強地搖搖頭。
“還想不想好了?大夫還沒來,我幫你呀?”
“我自己可以,我還有左手稍微可以用。”
“行,你要是不行,就等大夫來。”
他想要俯身,全身的傷口都被牽動,明明他現在意識很清楚,怎么也沒有想到痛得難以言喻。他強忍痛苦,倔強地說道:“我可以。”他實在無法接受讓她看自己的大腿,畢竟認識時日不多,實在難為情。
“那我去看看粥。”漸秋出去給自己洗了個臉,換了套衣服。粥也差不多好了,她打了盆冷水,有沒有任何顧及地走進房間。
陸云橋驚慌地用被子蓋住自己的身體。漸秋嫌棄地瞥了他一眼,放下水,低聲罵了句小屁孩,又跑出去端自己熬的蔬菜粥,把它放在冷水盆里降溫。“喝粥了。”
陸云橋看起來虛弱極了,再加上剛剛強忍痛擦傷口,滿頭大汗的。漸秋看他的臉色實在蒼白,不敢直接讓他喝自己的血,只好偷偷往粥里加了幾滴自己的血。
“喝粥了……”
他面色如蠟,手腳發軟無力,虛弱地幾乎說不出話,嚶嚶嗡嗡地說道:“好。”那節骨分明的左手想伸手拿起勺子,可無力拿起來,甚至不斷地顫抖著,撒了一地。
她白了他一眼,你不是挺能耐的嗎,真是的,自己擦,知道疼了。她嘆了一口氣,無奈說道:“知道疼了,逞強。”
陸云橋聽到她拆穿自己的倔強,玉面頓時羞紅起來,紅到耳根發燙。自己打小何曾被人如此對待,真是羞恥難當,別扭地微微噘著嘴,皺眉著。
漸秋笑顏淺淺,調侃道:“你這人真扭捏,說一句都不行,大丈夫做事就該果斷,不拘小節,如此羞澀,怎么混。以后跟我學學,你叫我一聲姐姐,我教你成混世魔王。”
“魔王?讓我墜入魔道?”
“就是一個稱呼罷了,你怎么比我還不懂俗世的話。”
陸云橋低眉順眼著,濃密而翹長的睫毛撲扇著,好看極了。漸秋真想玩一玩他濃密的睫毛,手癢癢的,真想調戲一番。漸秋終于還是動手了,她停下手里的木勺,嬌嫩的指腹撥弄了一下他的睫毛,嚇得他退后,扯痛了傷口,吼道:“你這女子怎可如此無禮?”
“忍不住,眉睫如羽,你一個男人怎么長得好看極了。”
“你……”陸云橋憤憤火氣亟待發作,潔白如玉的臉透紅,兩葉眉縱橫交錯的擠在了一起。
門口傳來李廣來的聲音,估計是帶大夫來了。她急忙放下碗,跑出去迎接大夫。
大夫進去沒有多久,桂、桃兩個嬸都回來,好奇地問道:“姑娘,你竟然沒事?”
“嗯。”她點了點頭,不想過多說話。
“嘿嘿嘿,我們這不是擔心你出事嗎,白家差點把整個村給翻了。現在沒事就萬事大吉,大吉大利。夫人聽到也開心。”桂嬸笑嘻嘻地說道,聲音震耳欲聾。
“孩他娘,你就少說幾句,姑娘也沒心事跟你吵。”
“李廣來,你胳膊往外拐了。”
“不跟你吵。”
“阿叔,請大夫多少錢呀,我還您。”漸秋也顧不得跟她們東拉西扯,太吵鬧了。
“一兩銀子。”
“等等,什么大夫,姑娘你身體不舒服嗎?”桂嬸詫異地問道。
李廣來心虛地望向漸秋,漸秋倒也落落大方,說道:“不是我,是我相公。”
“相公?”桂、桃兩個嬸吃驚地大叫出來,面面相覷,繼而又異口同聲道:“陳屠戶?他來了?”
這都是什么腦回路?她只好順水推舟地點了點頭,從香囊里拿出三兩銀子給李廣來,莞爾輕笑道:“阿叔,待會有勞您去抓一下藥,剩下的就給您了。”
“這那成呀?”
“給你的你就收,有錢不收。”桂嬸眼睛放光,樂開花地喊道。
許大夫上了藥以后,陸云橋的臉色也好了很多,面色沒有那么虛弱。她坐床邊,若有所思地說道:“我讓光哥去買兩套衣服了。之后白家或許會找我麻煩,你武功很好對吧?”她現在淪落為一個普普通通的凡人,花翠茵身子太差,暫時需要在乾元之氣的運行下滋養著。之所以請大夫也是為了掩蓋住自己的血液秘密。算一算自己今天怎么也得花了十兩銀子,真是敗家的男人呀,不過為了解脫白家的禁錮,二十兩都值。
他就嗯了一聲,用被子蓋住自己纏滿布條的身體,剛剛聽外面的講話,大概情況可以知曉。
漸秋盲猜陸云橋比光哥高半個頭還是錯了,當那兩套衣服套在他身上時,她感覺有點短了。她不好意思地搔頭,尷尬說道:“將就著。”
他又是嗯地應了一聲,不多一個字。氣氛頓時有些尷尬,她為了掩飾沉悶氣憤,手指捻著一律發絲把玩著,手里寫著婚書。隔了一會兒,她把婚書遞過去道:“凡間婚書是這樣寫對吧,可要署名?”
陸云橋躺在床上一動不動,語重心長道:“大夫說,我的右手跟雙腳沒法治,都要廢了,你真能救……”
漸秋不知道用什么理由來解釋,思考了片刻,堅定地說道:“總之我們是統一戰線的,我說能就是能,你不要想太多。”只要堅持喝她的血,之后她再偷偷用血摻進藥里給他敷,很快就會好了。
“好,我信。”說著他在婚書上蓋上自己的指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