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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普生靠坐著墻壁,陰黎窩在他懷里,直嫌棄牢里味道難聞。
他給她順著毛,“說了不讓你跟過來。”
“那怎么能行,我是你的主子,自然要罩著你!”她把鼻子藏在他懷里,“再說了,晚上萬一打雷怎么辦。”
“上次是因為你化形降下來了雷劫,只要你不做傷天害理的事,雷是不會再打你的。”
“雷劫?哼,你個臭老妖怪又騙我!”
貓皺了一張貓臉,“那這些人把你抓了為什么雷不劈他們?”
“大概天雷總是對妖更嚴格一些……”
陰黎又往他衣襟里拱了拱,憤憤不平,“這么說來還是做人好,犯了錯都不挨雷劈!”
“因果循環,報應不息,總會到時候的。”
牢里不止味道不好,飯菜更是沒辦法下口,貓倒是少見地沒有哭鬧。
被關第二日,牢役過來通傳說有人來看他,郁普生抱著貓起身,不一會兒一家三口就出現在了牢房前。
子泓尤其緊張夫子,待見到郁普生懷里的貓后,他甚為驚訝,“小白你也在?我沒找到你還以為你跑丟了。”
陰黎喵叫一聲,算是作了回應。
郁普生摸了摸子泓的腦袋,轉而向徐云亭夫妻致謝。
徐云亭:“郁夫子不用擔心,夫人已經托人打點過了。”
朱暮蕓也接話道,“明日便會開堂庭審,應當無礙,最多不過罰點銀錢,我都準備妥當的。”
郁普生抱著貓作了一拜,“徐掌柜和徐夫人的大恩,郁某沒齒難忘。”
子泓趕緊閃到一邊,朱暮蕓也側開身,只唯獨坐在輪椅上的徐云亭沒辦法躲開,他向郁普生抬手,“郁夫子快請起,實在言重了。”
第三日,郁普生連貓帶人被押上了堂,秦娘早已跪在一邊,見他一來又開始哭訴,頭一遍遍地磕,“青天大老爺”一遍遍地叫喚。
“肅靜!”
驚木一響,秦娘偃旗息鼓。
“郁普生,怡香院的老鴇指認你拐走了她新買的姑娘,你可承認?”
郁普生搖頭,“我獨來獨往慣了,不曾和誰有過多牽連。”
跪在一旁的秦娘斜眼看他,冷笑一聲道,“那姑娘簽了賣身契與我,就算你把她拐走也不濟于事!那日你來我樓里點明要找最漂亮的姑娘,我將她帶過來后,專門吩咐門童守在門口,就是防著你不安好心思!”
上首的人發話,“賣身契呈給本官看看。”
老妖怪懷里的貓立起身體想要去看,郁普生低聲問她,“你簽的什么?”
貓睜著圓圓的眼睛,好無辜地看著他。
身穿紅襖鶴袍的知府接過師爺遞來的賣身契,緩緩展開來看,眉頭微皺,“郁生生?被告,這人和你可有關系?”
郁普生低頭看了看懷里的貓,貓縮著裝鵪鶉。
“并無關系,我不認識叫這么個名字的人。”
“他撒謊!大人,他肯定在撒謊,他是最后一個見到我樓里那位姑娘的人,這事和他脫不了干系!”
知府一臉威嚴,“被告,你可有什么要解釋的?”
郁普生摸著懷里的貓,“那日我是堂堂正正從怡香院正門離開的,而且是一個人離開的,那位叫紅湘的姑娘可以作證。”
知府一拍驚木,“傳證人紅湘——”
秦娘冷笑連連,紅湘上堂后自是矢口否認見到過郁普生從正門離開。陰黎聽聞氣得直想去薅她。
郁普生按住貓,“姑娘不曾見過我從正門離開,那是否見過我從正門進樓?”
紅湘答道:“進樓時見過。”
“怎么證明?敢問姑娘,郁某當時穿的什么顏色的衣裳?”
“灰白色的。”
郁普生點頭,“確實是灰白色的。那姑娘那日可是穿的水紅色的衣裳?”
“是的”
“手上配了一條白色的繡帕?”
“是的。”
“繡帕上可是繡的牡丹紋樣?”
“是的。”
“是了,若不是與姑娘有過交談,這種細節郁某如何得知?”
紅湘看了秦娘一眼,“公子進樓的時候是我接待的,公子和奴家有兩句交談不是挺正常嗎?”
郁普生繼續問,“那請問姑娘,當日郁某進門與姑娘交談時都聊了些什么內容?”
秉著少說少錯的原則,紅湘回答道,“這我倒是記不得了。”
“連我當日穿的什么顏色的衣裳都記得如此清楚,卻不記得我交與一錠銀子讓你將樓里的老鴇喚來的事。姑娘你的記憶似乎不怎么靠譜?讓人怎么能信你是沒見過我離開,而不是見過我離開卻忘了。”
“這……”紅湘又看向秦娘,不知如何辯駁。
蠢貓已經被繞暈了,完全只能依靠敵人的表情來判斷這場對峙的勝負。
郁普生繼續道,“其實根本沒有郁生生這么個人,那日我與怡香院的老鴇也就是原告發生了點爭執,她懷恨在心才弄了這么個賣身契來糊弄知府大人。只要一查檔簿,將手印和城里所有叫郁生生的妙齡女子相對比,事實自然水落石出。況且老鴇也說了,她派了門童守在門口,既然如此我又如何能將那位莫須有的姑娘拐走。她話里簡直處處是漏洞。”
秦娘氣到發抖,“大人您不能信他的!我絕對不敢糊弄大人!這份賣身契是實實在在的賣身契啊大人!”
知府沉吟一瞬,“師爺,將這份賣身契拿下去比對一下。”
“是!”
查檔簿需要時間,一眾人在臺上等結果,秦娘冷汗淋淋,“大人,萬一那姑娘欺瞞與我,簽的是個假名字……”
知府橫眉冷對,“你當本官是傻的不成,哪家青樓簽賣身契的時候不會弄清楚對方的身份來歷,你休得狡辯!”
她撲到地上哭喊,“大人冤枉啊,您有所不知,那姑娘突然出現在我怡香院后院,聲稱家里就只剩她一個人了,流落街頭可憐得緊,我又如何能證她的身份來歷?我也是好心收留她啊大人!”
“大堂之上不得喧嘩!”
一個時辰之后,師爺帶著結果回來,“啟稟大人,檔簿上叫郁生生的女子甚少,寥寥幾個對比了掌紋后都與這份賣身契上的不符。”
“來人——!!”
秦娘聞言眼皮一翻,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