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招標公告出來的這天，衛(wèi)東明的公司正在準備開年會。

對于東明集團的員工來說，這則招標公告是春節(jié)前最值得慶祝的工作成果，更是年會上最壓軸的意外驚喜。

反觀顧氏，顧建華已經(jīng)氣得在辦公室里摔了好幾個寶貝古董了，可惜等待他的，絕不止這一則壞消息。

顧建華很快被請去了股東大會。

顧氏的控股很零散，握有百分之七的股份的股東就算得上大股東了。東明集團就不一樣，衛(wèi)東明算得上一人霸股，手里攥著的股份有68%之多。

他一下就把其中的六分之一劃給了顧曳，11.333%，要知道顧建華也不過才握有顧氏股份的20%。衛(wèi)東明這份大氣真的是常人難有的，習慣了掌控財權的人往往更在意得失。

那天，衛(wèi)東明在會所見完陶欽之后，見的第二個人就是王博延，也就是顧曳的外公、顧建華的老丈人。

王博延好笑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孩子，你憑什么覺得我會幫你？鷸蚌相爭，漁翁得利，就算我看不慣顧建華，但顧建華手里的東西以后終歸是小曳的，哪怕為了小曳，我也不至于去侵害顧氏地產(chǎn)吧。”

“那塊地拿到手本身就穩(wěn)賺不賠，你賺和顧建華賺有多大區(qū)別？”衛(wèi)東明嗤笑一聲，“哦，也還是有區(qū)別的，你賺了還會想著留給顧曳，顧建華賺了卻就未必。”

衛(wèi)東明前后見的陶欽和王博延，但他對兩人的態(tài)度明顯不同，對待陶欽，他是敬佩加穩(wěn)重；對待王博延，他則是狂妄加犀利，早在徐懷恩一事時，陰黎就說過衛(wèi)東明很懂得把控人心。

王博延放下茶杯，輕嘆口氣，“你說得沒錯，但我若真的搶下那塊地，不就明晃晃地同顧建華撕破臉了嗎，小曳夾在中間不好做。”

年事已高的老人瘦歸瘦，但坐在那里就像一顆勁竹，剛正而堅韌。顧曳也是，氣節(jié)君子，清華其外。顧曳的很多品性應該都是遺傳自外公，他就像王博延的年少翻版。

“顧曳被夾在中間？那你倒是說說他為什么會被夾在中間？難不成因為父子情深？嘁，可笑。”衛(wèi)東明說著可笑，臉上也同樣露出一個很可笑的表情。

王博延橫眉冷對，“孩子，慎言。”

“慎言？”衛(wèi)東明靠向椅背，不懼不顫，“我看應該是直言才對。倘若顧曳有話語權，他未必會被夾在中間，他根本就不站顧建華那邊，又何來不好做一說。就如同此刻，哪怕你惱怒了，我一樣直言不諱，你奈何不了我，這就是我的底氣！可你和顧建華誰給過顧曳底氣？！”

王博延又嘆了口氣，“小曳是個苦命的孩子。”對于合作的事，他心里的抵觸有了一絲松動。

衛(wèi)東明也沒想著僅靠這三言兩語就能說服他，“我?guī)Я朔菸募憧梢钥聪隆！?

王杰于是上前，將股份轉(zhuǎn)讓書呈上。

王博延翻開看了看，驚訝不已，“這……”

“也就抵了顧曳當年為我擋的那一刀。”衛(wèi)東明不甚在乎地說。其實心里想的是，既然你們誰都不肯給他一點實在的，那就閃開讓我來。

……

顧曳走到會議室的門口時，正好遇到匆匆趕來的顧建華。

顧建華壓低聲音訓斥，“你外公那邊到底怎么回事！會議結(jié)束你去我辦公室等著！”

顧曳側(cè)身落后一步，讓他先行進去。

事實上顧建華還不知道這會議室進去了，不脫層皮是出不來的。

顧建華沒看準真正要開發(fā)的地皮，買回來一塊沒什么用的c地。對于顧氏地產(chǎn)這種靠倒賣地皮為生的企業(yè)來說，最害怕的就是盲目屯地，沒有價值的地是不好賣出去的，手里的地屯多了賣不出去，資金鏈就容易崩斷，資金鏈崩斷的后果沒有一家企業(yè)可以承受，根基深厚的顧氏也不行。

開發(fā)地皮沒買準不說，連傻子都知道拍下就能賺錢的de兩塊地，顧建華也一個沒撈著，反倒讓不懂地產(chǎn)的陶氏和王氏撿了便宜，這在這些股東看來，就是煮熟的鴨子飛了，啪.啪地打臉。

現(xiàn)在，他們一致懷疑顧建華是否還有那個能力來引導顧氏地產(chǎn)在正確的方向上前進。

顧建華坐上屬于他的第一把交椅，底下的討論質(zhì)疑之聲并沒有因為他的到來而有所顧忌。

顧曳也坐下后，整個會議室的人就都到齊了。

顧建華不動聲色，“各位召開股東大會想必也是知道了此次投標結(jié)果，雖然結(jié)果不容樂觀，但眾位不必驚慌，顧氏在地產(chǎn)行業(yè)的龍頭地位仍舊不可撼動。”

他說完后，場面有一瞬的靜默，都說出師要有名，就這么簡單的幾句話就已經(jīng)堵住了大部分股東的口。

有幾人互相看了一眼，其中一位開口道，“顧總，您這話說得就不太對了，企業(yè)是需要進步的，不能依靠往日輝煌沾沾自喜，否則不就成了畫餅充饑的自我安慰了嗎？這是空想，要不得，我覺得咱們還是得看點實際的。”

他說完就有人站起來接著發(fā)言，“這話我同意！那實際的我們又看到些什么呢？實際情況是我們被東明集團領了先！我們是被其他行業(yè)者橫叉一腳分了羹！這太讓人痛心了！”

這人語氣激昂，又接著說，“想當年，顧氏地產(chǎn)是何等輝煌，可謂是地產(chǎn)行業(yè)里無人出其右！可今天呢？各位，東明集團才創(chuàng)立不到十年吧，對方的發(fā)展情勢就已經(jīng)超過我們了！顧總這幾十年對公司的貢獻我看在眼里，也記在心里，不過為了公司好，哪怕明知說出來會得罪顧總，我也得向各位進言，我覺得公司是時候注入新鮮血液了！”

他說完就坐下，也不看顧建華的臉色，倒真像長了一副直來直去的腸子。

顧建華剛進會議室時帶上的溫和笑容早已經(jīng)消失殆盡，他剛想說話，就被人打斷。

“不瞞各位，我也是同樣的意見。”

新站起來的人措辭更加直接，“此次投標讓我對顧總的決策能力徹底失望了，其實不止這一次，今年來我們連著敗給東明集團好幾回了，我覺得照這個趨勢發(fā)展下去，顧氏覆滅是遲早的事！”

一提到覆滅兩個字，整個會議室一下就喧鬧開來，人心惶惶。時代發(fā)展太快了，有的企業(yè)是無聲無息就壯大，有的企業(yè)則無聲無息就消失，一個決策、一著不慎，幾十年的經(jīng)營也可能瞬息之間付之東流。

尤其地產(chǎn)這個行業(yè)，是和國家政策息息相關的，如果理解不了上面的意思，行差踏錯后連重來一次的機會都沒有。就拿這次政府的招標案來說，a地的發(fā)展方向居然是度假旅游？完全是顧氏的短板！這不禁讓這些人懷疑，政府是不是在招標之前就已經(jīng)對東明集團有所青睞。

所以許多人已經(jīng)開始埋怨起顧建華來，因為最初就是他提議說只做地皮投資，專心屯地專心倒賣，這樣不僅來錢快還省心。

現(xiàn)在這些人都認為顧建華錯了，東明集團那邊不就又買地皮又接工程嗎？人家一心二用不也一樣做得風生水起嗎？人家兩個方向還互補呢，賺錢多不說，還沒有屯地風險！

顧建華聽著底下這些人嗚嗚泱泱的聲音，不耐煩地呵了一聲，等安靜后，他冷笑道，“所以這是開給我的□□大會？”

他一個個望過去，目光所過，沒人與他對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