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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曳從她遞過來的勺子里夾了些到碗里,語氣認(rèn)真道,“陰黎你喜歡我哥嗎?”
她翻個白眼,“難不成我表現(xiàn)得不夠明顯?”
“我不用了,你吃。”顧曳用筷子把勺子往她的方向推了推,“但你表現(xiàn)出來的喜歡更像是一種攻略。這難以讓他獲取到安全感,對于在感情上缺少強烈歸屬感的人來說,你越迷人就代表陷阱越大,他越陷入就越感惶恐。我想我哥是喜歡你的,或許比你甚至是他自己所以為的程度都還要深。”
陰黎驚著眼半抬頭,剩下半條土豆粉掉在外面慢半拍地嗦進嘴里,“小學(xué)雞你碩博難不成轉(zhuǎn)了心理學(xué)專業(yè)!”
顧曳搖頭,替她抽了張紙巾出來,“你干嘛明知故問。”
她擦去嗦粉時不小心濺到臉上的油星,十分肯定道,“那你肯定是背著我偷偷輔修了心理學(xué)!”
“也沒有——”
鍋里的菜被吃得七七八八,顧曳又往湯里倒了幾樣她愛吃的,“我和我哥……在某方面算是相似的吧,所以我想我大概還算懂他。”
陰黎:“那……你幫我分析分析他?”
顧曳點點頭,“你和我哥相處下來想必也有所了解,他不怎么輕易讓人走進他心里去,我覺得這是一種害怕被傷害的表現(xiàn)。衛(wèi)姨是我哥心頭的一道疤,而我哥又從未發(fā)展過亂七八糟的關(guān)系,這說明他對男女情愛不甚信任的同時,又在心里留存了一片圣潔之地。”
顧曳接著說,“我哥應(yīng)該是有感情潔癖的,如果你在他身邊已經(jīng)區(qū)別于其他人,屬于特例,那么你在他心里也一定是特殊的。甚至他表現(xiàn)出來的對你的喜歡,很可能只是冰山一角,藏在底下的那部分到底有多龐大,恐怕連他自己都想象不到。”
陰黎像看寶藏一樣看著他,藍色眸子已經(jīng)變成了一雙星星眼,“所以我現(xiàn)在只需喚醒沉睡的冰山,讓海底的那部分浮出水面,對不對!”
“其實……”顧曳有些遲疑:“陰黎,唯有真心才能贏得真心。”
一句話讓陰黎吃了好大一只鯨,臥槽,唯有真心才能贏得真心,這不是我們時空攻略分局的至理名言嗎!
但吃驚的同時她又忍不住撓頭,她似乎天生缺根筋,所以做了那么多任務(wù)卻從沒拿過高分,這也是為什么她在時空局都混成了老油條卻到現(xiàn)在才勉強升了個部長。就這她都覺得是上面可憐她,給她的這么個安慰,不然為毛她是個光桿司令?!
在心里嘆口氣,陰黎放下筷子無不認(rèn)真地說,“我的真心……不管怎樣,在我心里,你哥是我存在在這個世界的唯一意義,這一點毋庸置疑。”
顧曳眉頭輕皺,莫名地他覺得她不像是說謊,但把一個人當(dāng)成自己存于世上的唯一意義,這實在很……
他把皺著的眉頭松開,“ 你這個說法有些偏激,但好像又很陰黎,我居然不知道該說什么,大概能得此一人,也是三生之幸吧。”
……
醫(yī)院里,顧曳走后,氣氛徒然尖銳起來。
顧建華兩三句話就刺得躺在病床上的顧建海不要命地亂掙扎。
“我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你還以為我不知道你寫了份贈予書?你害怕東明不接受,就故意栽在他手里讓他殺了你解氣?可惜啊,他只會讓你比死更難受。”
顧建海四肢動不了,只能昂揚脖子憋紅了臉,喘著粗氣,聲音嘶啞地表達他的憤怒,“當(dāng)初要不是你跑到小茹面前去刺激她,要不是你那翻不要臉的話,小茹已經(jīng)接受我了,又怎會輕生!你把小茹拋棄了還不夠,還見不得她幸福,顧建華,世上怎么會有你這么惡心的人!”
“哼!”顧建華徹底和他撕破臉,“我見不得她幸福?誰都可以給她幸福,唯獨你顧建海不行!你以為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你真當(dāng)我是傻的?我和衛(wèi)茹還沒離婚的時候,你就在肖想她了吧?”
越說越激動,顧建華聲音飆大起來,“顧建海!覬覦自己的嫂子,你特么可真是我的好弟弟!”
病床上的人羞愧地閉上眼,皺紋加淤青的眼角滾落下淚來,本就嘶啞的聲音更是哽咽,“哥,我最后悔的便是把小茹讓給你,是我先遇到的她啊,你既娶了她又為何不善待她……”
“是你先遇到的他,沒錯。”顧建華笑起來,“可她偏偏愛上的是我。”
他靠近他,俯身貼在他耳邊輕聲說道,“怎么樣弟弟,嫉妒吧,衛(wèi)茹哪怕被我一腳踹了,也還是照樣愛我,愣是把我的話當(dāng)圣旨一樣為我守身如玉。”
衛(wèi)茹的死就是顧建海的死穴,他一雙眼瞪得通紅,眼球凸得像是要從眼眶里跑出來,腮幫子也咬得死緊,額頭的青筋根根分明,臉上的憤恨濃得要化為實質(zhì)。半晌后,他哈哈大笑起來,破風(fēng)箱一樣的癲狂笑聲,儼然一副瘋魔樣。
顧建華嫌惡地起身,還拍了拍衣服上不存在的灰塵。
病房門“嘭”地一聲砸上,而后反彈開,咯吱咯吱地?fù)u擺了幾下。
狂笑著的人平靜下來,盯著天花板同樣輕聲道,“顧建華,眾叛親離身敗名裂將是你的最后下場,我欠小茹的我會主動還的,你欠小茹的也總有人逼著你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