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舊時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拆著拆著,她便忽然發現,他們兩個,應該是差不多同時派人去對方那兒問候的。
只不過宮中查得嚴,王詠才沒叫人送東西進來罷了。
朱瑩忽然笑了,感覺也沒那么累了,三下五除二摘掉所有首飾,又接過宮人遞來的濕布巾,一點點洗掉面上妝容。
她沒忘記叮囑宮人,道:“明兒記得還照著這個樣子,給我畫一朵花。”
·
第二日清晨,派內侍帶著點心出宮問候王詠之后,思正宮忽然來了旨意,叫朱瑩全權教導太子政務。
朱瑩接過圣旨,只覺自己接到一塊燙手山芋。
那可是太子,皇后娘娘的親兒子,身體還不好,就連太子太傅都不敢使勁要求他學習,她一個妃子,哪有膽子認真教他?
她問宣讀旨意的陳端道:“圣上這……他還說什么沒有?”
陳端遞來一塊令牌,笑道:“圣上說了,要打要罵隨娘娘,只要能把殿下帶出來就好。”
朱瑩接了令牌。
不過……打罵太子是萬萬不能的,皇帝這話,她聽聽也就算了。
陳端走后,王詠果然派了人來同樣問候朱瑩,順便為她帶了一盒新奇的花鈿。
她美滋滋的用了,這份好心情,一直持續到午后,太子來到鸞儀宮里。
·
太子面前攤著一道題本,依然舉棋不定,拿不準主意。
朱瑩便按下心來,將各種決斷,和可能帶來的結果,有什么好處和壞處,一樣樣地為太子分說了。
她問:“不知殿下選哪個?”
好的壞的都擺出來了,朱瑩本以為這回太子能拿出個決斷來,結果他仍然猶猶豫豫,最后道:“我聽賢妃娘娘的。”
他看哪個都覺得好,又看哪個都覺得不好,感覺沒有一勞永逸的辦法,后續都很麻煩。
朱瑩快窒息了。
她艱難道:“殿下,治理一國,哪有一勞永逸的呢?都是事連著事,不過挑出個最好的辦法來,得用自然是好,就算不得用,等到后面真出了什么問題,也好改正啊。”
太子點點頭,明白了。
可當他重新回味朱瑩說的那些辦法時,又覺得哪個都不錯,哪個都想用了。
他愁眉苦臉地對朱瑩道:“我……我聽賢妃娘娘的。”
朱瑩深吸一口氣,又吸了一口,然后再吸一口。
她總算知道皇帝給的那個令牌有什么用了――多么明智的命令!
朱瑩從腰間解下令牌,擺到桌面上。
太子瞧見它,怔了一下。
這東西太傅也有過,說是爹爹賜下來,給了太傅教訓他的權利,不過他從來都沒挨打過。
沒想到賢妃娘娘,居然也得到了。
朱瑩還想再掙扎一次。
她平心靜氣,對太子道:“殿下既然覺得哪個都好,便請殿下每個都想一想后續,寫在紙上。”
還只是個十歲孩子呢,只要他寫個大概想法,她就很欣慰了。
太子對著奏章思索,朱瑩便先躲了出去。
過了一個時辰,她再回來時,太子面前的紙張上,居然一個字都沒有。
他低著頭,小聲說:“賢妃娘娘,我想不到。”
太子終于問出了心里話:“就不能讓大臣們挑一個辦法去做,出了問題再由他們解決嗎?什么事情都要爹爹或者我來拿主意,要他們又有什么用處呢?”
“殿下所言差矣。”朱瑩想嘆氣了,“您就算不管事,總歸也要會管,不然,沒準叫人把國庫都掏空了,地方上都蛀了,您還不知道呢。”
太子抿唇,小臉皺成一團:“可我真的拿不定主意,如果管理國/政這么難的話,我不想當太子了。”
朱瑩:“……”
她哽了好久,終于提醒道:“殿下,您是圣上唯一的兒子。”
“爹爹還有兄弟啊……伯父叔父家也有不少兒子。”太子小聲道。
此時的朱瑩,終于體會到“扶不起的阿斗”是什么意思了。
她心說還伯父叔父呢,叔父已經因為對你下手,秘密押在東廠里邊了。
朱瑩深刻地感覺到,太子有了這樣可怕的想法,不教訓是不行的,只好一只手拿起令牌,另一只手拿起戒尺,在太子手心里打了幾下。
她念著皇后,打得并不重。可從來都沒挨打過的太子卻哇哇大哭起來。
伺候他的奶娘和宮人們一哄而上,簇擁著太子離開了鸞儀宮。
朱瑩追了出去,卻趕不上飛速駛遠的車駕。
她心里似堵著塊巨石,又似燃著一團火焰,說不清的滋味虬結于胸口,激得她眼眶一陣酸澀。
她一拳砸在宮墻上。
身后忽有人聲傳來,問道:“娘娘,怎么了?殿下怎離開得那樣快?”
朱瑩回過頭,卻見王詠站在身后,正疑惑地眺著遠去的太子儀仗。
見著王詠,她心里的酸楚,和那些難以言喻的難過感覺,一浪又一浪翻涌上來,眼里一下子就濕了。
朱瑩勉強笑了笑:“算了,沒什么好說的。”
王詠了然,便沒有再問。
他向朱瑩走來,伸出一只手。
她本以為他要撫上她的臉頰,或者替她拭淚。王詠的手卻停在她肩頭,接住了一朵枝頭墜下的落花。
他道:“盡心竭力去做一件事,未必能得什么回報,娘娘何苦落淚呢?圖個問心無愧罷了。”
朱瑩沒有說話。
王詠幾不可聞地嘆了聲,道:“明卿,你受累了。”
他喚了她的字。
※※※※※※※※※※※※※※※※※※※※
感謝不言小天使的營養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