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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標新立異”幾個字上咬了重音。
朱瑩失笑道:“我要爭寵,為什么要靠你?你放心,萬一哪天我真爭了,絕不在這上頭牽扯你。”
“那娘娘您?”
朱瑩瞇起眼睛:“我當然是為了充儀娘娘啊,不得不對宮中世家貴女多留心。”
當然,她還有別的目的,想知道大齊是不是衰敗了,若是衰敗了,又能堅持多長時間。
她可不想當亡國天子的小妾啊!
蘇純輕吐一口氣,重新坐下來,直覺臉上燒的慌:“是奴婢多想了。”
他道:“娘娘,您知道花家什么樣子,差不多也就知道謝、顧、葉三家什么樣了。”
“朝中、地方上官員人等,多是由世家子弟,或者依附著世家的讀書人充任。”
朱瑩點頭。
“不過這些年也變了不少。許多地方設了官辦學堂,雖遭世家反對不恥,到底有不少人因此受益。”
“世家反對,我懂,不恥又是怎么回事?”朱瑩問道。
“因……朝中有人變法,王廠臣和司禮監陳太監等人鼎力支持,排除異己,這學堂又是宦官上奏所設……”
蘇純覷著朱瑩臉色:“世家都說,從那學堂里頭出去的,全是宦官子弟。”
“我懂了。”朱瑩說,“不過是利益被別人占了,無能狂怒,拿著宦官這種身份的人做文章而已。”
蘇純沒說話。
“那既然有人因此受益,朝堂中不是世家出身的人,占了多少了?圣上怎么看他們?”朱瑩問。
話題越來越危險了,蘇純剛落下的汗又開始冒。他提醒道:“娘娘,再問就過了……”
“您只要記得,圣上很重視世家即可。朝中重臣,多是世家人。”
朱瑩瞅著蘇純,心說自己可算是把小孩給榨干了,便笑了笑,說道:“你等著。”
她起身進屋,開了箱子。
皇帝賞賜李充儀,皇后也沒落下長慶宮其他人,也略賞了一些。
當然,這個“略”,是以李充儀收到的賞賜做比較的。
宮中的釵環飾物之類,賞了底下人,底下人也只敢戴在身上,連弄丟都沒膽子,花是花不出去的。
幸好賞賜中有金銀等物。
朱瑩取了兩盒金銀錁子,塞進蘇純懷里。蘇純驚愕的站起來,問道:“娘娘……這是做什么?”
他臉色通紅,有些手足無措:“娘娘,奴婢能從衙門任職,多虧娘娘抬舉,些許小事,當不得娘娘賞賜啊。”
“這是什么話,這可不是賞賜,是我謝你呢。”朱瑩笑了笑。
“我記得你不僅僅是識文斷字吧,還頗通古事,長于書畫,尤其是寫意。”她道,“我看見了,別否認。”
蘇純微微低頭:“娘娘過獎了。奴婢不曾上過學,只是聽尚儀講了幾年書,又守著小書房,自學了一些罷了。”
“你自學成這個地步,也不容易,你才多大點,一個童子罷了,以后路還長著呢。”
朱瑩按著他肩膀,強使他坐下來,悠悠道:“這些日子,我跟人閑聊,聽說了司禮監的一些事情。”
“本朝宦官都是自小入宮的,從太/祖開始,便對私自閹割嚴查狠打,三代以后,至于絕跡。”
“是以,從內書堂學出來的人,才有機會入司禮監,想進司禮監,又得先進文書房。”
朱瑩輕笑一聲:“雖則規定如此,終究有人破例過。仁宗朝時,便叫少時玩伴、幼年伴讀戴太監入了司禮監。”
“戴太監學富五車,是隨著仁宗一同上學的。”蘇純說,“他又一心都是仁宗,入司禮監沒什么好說的。”
“武宗時的吳太監呢?他目不識丁,不還是進了,而且,掌司禮監還不夠,又掌了御馬監、兵杖局事。”
蘇純不說話,他心口突突直跳,感覺自己似乎猜到了些什么。
果然,只聽朱瑩輕聲說:“我記得,你很仰慕司禮監盧公公、陳太監二人,既然仰慕,你自己愿不愿去呢?”
她依稀記得,掌印太監盧清之已經是個老爺子了,叫聲公公不為過,陳太監倒極年輕,好像才比王詠大一點。
他這年齡,在司禮監歷任秉筆太監里頭,也算是獨一份了,和年紀輕輕就管御馬監大印的王詠差不多,都是個傳奇。
蘇純有些口干舌燥,他艱難道:“娘娘,特例雖有,統共也不過兩個人啊。”
“你為什么不能做第三個?”朱瑩奇道,“你勝過吳太監多矣。況我又不是叫你一進去便做高官。”
她嘆道:“尚寶監雖是要缺,到底你年小無資歷,又是走門路進去的,比別人要升得難,縱升上去,也顯不出能為來。”
“當時是我囊中羞澀,現在好東西不少了,”朱瑩說,“既然都是走關系,我想著,何不叫你去司禮監呢?”
蘇純手都有點哆嗦。
“娘娘……”他問,因著適才關于世家的話題,他猜不準朱瑩的目的了,“您想從奴婢這里,拿到什么樣的回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