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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行。大哥,沒事的話,我跟幺兒先回去了,還要去喂豬。”
“行,路上注意安全。”
兄妹倆尬聊兩句,顧紅秀放下雞蛋,便迫不及待告辭,她實在忍不住吐槽欲了。
“幺妹,你說咱倆前世欠大嫂幾百塊嗎?她對我們敵意怎么這么大?”
“很有可能。”顧夭夭笑,意味深長地說。
在原文里,吳素芹可沒少花樣折騰兩個姑子,看她對她們的態度,估計往后也不會好,這事肯定沒完。
不過,她也不在意就是了,很快就全神貫注地投入了知識的海洋,為兩個月后的期末考和跳級做著充分準備。
時光如流水,濃墨重彩的秋漸漸淡去身影,冷肅荒涼的冬悄悄粉墨登場,寒風冷冽地呼嘯向大地,人們裹上打補丁的棉襖,貓在家里過冬。
兩個月一晃而過,顧家小院的墻角下堆滿了形狀各異的小石子,顧夭放下裝了一半水的木桶,把公寓里的水管對著水缸,偷偷灌滿后,朝院子里一個圓形的坑洞喊:“姐,媽,出來擦擦洗洗手,吃飯啦!”
只見那被挖了四米余深的坑里,爬出兩個臟兮兮的人,正是顧紅秀和陳月英母女。
“幺妹,泥土開始濕潤了!”顧紅秀抹了一把花貓似的臉,興奮地笑道。
“哇,那太好啦,下午換我和弟弟挖,你跟媽看書去,過兩天不是要考核了嘛。”顧夭夭一邊說著,一邊把放滿水的搪瓷盆端來。
進入十一月的農閑季節后,在顧夭夭的提議下,不舍得花錢請人的陳月英,帶著三個兒女,有時間就挖一點,剛才那個坑便是他們輪流挖了一個月的成果,估摸著是快出水了。
悍婦娘不愿意花錢,顧夭夭沒辦法,只能換著法給他們進補,就如現在——
“蒸雞蛋羹!還有烤魚!”顧紅秀歡呼一聲,這是她和弟弟能在大冬天挖井的最大動力。
連陳月英都沒有任何懷疑,雖然小閨女才跟干兒子學了兩個月捕獵,但她姑娘腦瓜子好啊,從一開始只能捕到幾條小魚,到現在經常能捉到魚蝦,找到野雞蛋。
她家幺兒是最棒的!
第28章 晉江文學城首發
“幺兒, 這些魚啊蛋啊,最近就別做了,明天媽去供銷社買些鹽回來, 把它們做成腌蛋腌魚, 存起來過年吃。”陳月英過日子節儉,眼看挖井的工作快結束了, 便如此說道。
顧紅志聽到這話,表情瞬間如喪考妣, 然后如愿以償地引來了親媽一記鐵砂掌。
顧紅秀便實在多了,趁著弟弟被打得齜牙咧嘴,她趕緊扒拉一大塊魚肉到自己碗里,又挖了大塊蒸蛋埋在碗底,這才慢條斯理夾起一丟丟咸菜品嘗。
見狀, 顧夭夭偷笑,給悍婦娘舀了勺蒸蛋, 說:“媽, 你多吃點, 我知道了。”
其實這段時間,在陳月英的操持下,家里已經積攢了部分存糧,不過如果用以應付即將來臨的饑荒,恐怕是遠遠不夠的, 顧夭夭腦子高速轉, 她該如何不引人懷疑地拿出公寓的糧食呢?
“阿秀,吃完飯把中午曬的干豆莢和干茄子片收進來,再回屋看會兒書。”陳月英交待了這話,便絮絮叨叨地講起其他, “再過一個月,就期末考了吧?紅志和幺兒要好好考試,到時候帶你們去阿婆阿公家,媽還能自豪地給你舅母她們說:我家閨女兒子都是中學生呢!”
說著,她瞅了一眼默默不語的大閨女,心里微微嘆氣,笑道:“秀啊,你爸指定能通過拖拉機培訓考試,明年咱家條件好了,就讓你去學校讀書,好嗎?”
顧夭夭看到白蓮姐姐眼睛倏地亮了,便說:“爸一定能通過考試,明年暑假前,我肯定能把姐落下的五六年級的課程補上,到時候回鄉小學參加畢業考,就能讀初中了!”
“可是,我都那么大了,還參加小學考試……”顧紅秀垂下頭,低聲講:“爸媽供我們姐弟三個上學,太辛苦了,我應該幫著分擔……”
她越說,聲音越低,明亮的眸子也逐漸黯淡,似乎那塊藏起來的蒸蛋都不能叫她開心起來,鮮美的魚肉在嘴里味同嚼蠟,心中被苦澀和沮喪填得滿滿的。
“那有啥啊?我同桌說,她們村里有個六十多歲的大娘天天去掃盲班學習呢,從大字不識到現在都能認五六百個字了!毛爺爺和周總理也鼓勵婦女同志脫離繁重的家務,投入革命建設中去,你看村里不還設立了托兒所和掃盲班,就是這個道理。”顧夭夭言之鑿鑿,眸光熠熠生輝。
陳月英也點點頭,贊同道:“你妹妹說的不錯,媽當年有個同學,讀到三年級就輟學了,后來她成了一個名字響當當的女干部!咱們這兒剛解放時,省里來了工作組,邀請她在群眾動員大會上講話……”
不知什么時候,姐弟三人都停下了筷子,安靜地聽故事。
見子女們都好奇地看著自己,她清清嗓子,繼續說:“當天晚上她沒睡覺,想自己第二天要說啥話啊?就跑到野田上,練習了一整夜,工作組的干部覺得她不錯,就帶進了工作組,雖說她文化不高,但做事能力強,名聲很快就傳遍了社里。”
“那現在呢?”顧紅秀忍不住問。
“現在?聽說參加完縣委三級干部會議,調到其他地方開展新工作去了,而且她還進掃盲班,把文化水平提升到了中學程度。”說到這兒,陳月英臉上閃過向往之情和敬佩之意。
連顧夭夭都覺得厲害,好奇道:“她是誰?”
陳月英不回答,故意賣了一會兒關子,惹得孩子們都急了,才笑著說:“是老村長的三女兒呀,她剛參加工作的時候,你們都還小,大概是不知道她的。”
聽完母親的話,顧紅秀絕望的心底頓生一股勇氣,她覺得自己要做點什么,于是——“幺妹,以后每天的課程作業再加一倍!”
顧夭夭笑盈盈地答應了,不過加一倍暫時不行。學習是一個循序漸進的過程,對于很久沒拿起書本的人來說,需要時間適應,若是突然加重課業,可能會起反作用,生出厭學的心理。
“兩個月不見,我們阿秀都這么上進啦?”
一個意想不到的聲音突然出現,陳月英猛地看向院子,顧紅志早就歡呼著跑出去迎接了,“爸,你回來啦!”
顧永順拍拍兒子腦袋,又摸摸兩個閨女的頭發,這才看向妻子,二人默默對視許久,他輕聲道:“阿英,這段時間辛苦你了。”
“爸,爸,爸你帶啥回來啦?”顧紅志盯著父親那個大大的包裹追問,要不是顧夭夭瞪他,早就上手翻了。
“你爸還能帶啥回來?背去的鋪蓋!”陳月英沒好氣道。
“哦……”他極其失望地把嘴撅起老高,招來親媽一頓好罵。
少年的脾氣來得快,也去得快,沒一會兒又嘚啵嘚啵把這段時間,他們做的“壯舉”講給了顧永順聽。
“怎么不等我回來再弄?”他眼中流露出心疼,忙提著氣死風燈出去查看,片刻后他折返,好笑道:“你們呀,挖井也不請教一下有經驗的人,磚沒準備吧?等挖好了,井坯內還得砌磚,或者用石頭在井內壁壘一圈,這樣可以起到固定作用。”
是這樣的嗎?顧夭夭撓撓頭,怪不得她總覺得哪兒不對勁,原來差了這道工序。
“這不是想著,能省一點是一點嘛!”陳月英一點不尷尬,還聲音賊大地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