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家兔兔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那些字一看就是印刷的,可滿屯公社根本沒有印刷廠,而且那紙……
不僅質(zhì)量非常好,關(guān)鍵是還很白,實乃生平僅見, 著實怪異, 他必須親自走一趟,看看材料上所舉報的事是否屬實。
那年輕后生是個話多的,沒一會兒又和同伴兒叨叨起來:“哎,你們說昨天那送舉報材料的長辮姑娘, 咋一轉(zhuǎn)眼就不見了?我聽守門的警衛(wèi)說,沒看到有年輕姑娘出去,小男孩倒是見著一個,也不知道是誰家的孩子。”
“好啦好啦,別閑聊了,一會兒我們要連夜走訪七戶社員家,任務(wù)繁重,都給我打起精神來!”在中年干部的提醒下,一行人凝神靜氣地趕起路來。
沈家。
窗外的閃電時不時亮起,其中一間屋里的人分明沒睡,輾轉(zhuǎn)反側(cè)半晌,倏然坐了起來。
沈西林起身推開窗,空氣中的潮意瞬息間撲面而來,院子里的樹葉也被風(fēng)吹得嘩嘩作響,大雨就要來了。
往常,這樣即將下雨的天氣,最好讓人安眠入睡。
如今,他的心卻比這天氣還不寧靜。
新宅今晚發(fā)生的事,依然歷歷在目,他昨晚又做那種奇怪的夢了——夢里,那丫頭的大嫂成竹在胸,干爸一家節(jié)節(jié)敗退,最終忍辱歸家,干媽也哭啞了嗓子。
根本就沒有下鄉(xiāng)干部章組長出現(xiàn),也沒有顧紅志那小子干得荒唐事。
夢里與現(xiàn)實雖有出入,令人摸不著頭腦,但他莫名地相信,那些事真實發(fā)生過,或者,可能會發(fā)生,就像淼淼的事一樣。
想起這件事,他的眼里閃過后怕和恨意,自己還是太弱小了,不得不暫時蟄伏。
沈西林瞇著眼,將近日來發(fā)生的事,一一在心中回放,細(xì)細(xì)地抽絲剝繭。
忽然,一抹纖瘦的身影闖入腦海里,是顧夭夭!
自從章組長住進(jìn)沈家,那丫頭日日前來討教作業(yè),每次必定很快做完,大部分時間都在與工作組的人聊天,幫忙打下手之類,還時不時送些野果給他們打牙祭。
難道,她和自己一樣預(yù)見了今日發(fā)生的事?
他靜靜沉思許久,決定將這個無法考證的猜測藏在心里,誰也不告訴。
這一夜,電閃雷鳴,瓢潑大雨,傾灑而下,暴風(fēng)雨掩蓋了調(diào)查組來時的痕跡,也掩蓋了深夜秘訪的動靜。
清晨,天未亮,太陽也還沒升起。
這會兒,雨停了,空氣清新干凈,但行走在泥濘里的年輕后生卻沒法欣賞,他頻頻打著哈欠,與同行的人嘀咕:“真沒想到,還能牽扯出更多的人,這個張福元……”
“住嘴!”
中年干部嚴(yán)厲地打斷他,有些惱怒道:“事情還沒完全定性的時候,不要在外面議論,以防泄露消息,發(fā)生變故。”
“我知道了,黃秘書。”后生訕訕低下頭。
見他知錯,黃秘書語氣緩和,交待道:“你現(xiàn)在同小吳坐拖拉機(jī)去公社派出所說明情況,把公安同志請來協(xié)助調(diào)查,這是書記寫的信,你帶去當(dāng)做證明,我們在村辦事處的會議室等你們,要盡快!”
這邊,顧永旺一大早被老村長叫起來開車,心里好奇:“劉叔,您不是好久不管村里事了嗎?怎么今兒親自過來了。”
劉金堂沉著張滿是皺眉的黑臉,看起來心事重重,只說:“你趕緊收拾,送兩個人去一下派出所。”
“派出所?發(fā)生啥事了?”
“叫你去,你就去,別問那么多!”
見老村長生氣,顧永旺也不敢再多嘴,心里卻琢磨起來,究竟是什么事,要去派出所,還驚動了退下來好久的老村長呢?
張福元那家伙呢?怎么不是他來通知自己?
他心里忐忑起來,感覺大事不好了,等老村長離開,也不顧新買的帆布面子膠底鞋被泥巴弄臟,連忙跑去張家敲門,并把這個消息告訴了從小玩到大的發(fā)小。
“我知道了,你快去吧,別引起懷疑!”張福元臉色凝重起來,雖然不知道發(fā)生了啥事,但刻意跳過自己這個現(xiàn)任村長,怕是發(fā)生了什么與他有關(guān)的事,他得做好準(zhǔn)備。
此時,天邊泛起魚肚白,各家的大公雞連接打鳴,像是在比賽誰的聲音更響亮。
三花也不例外,它伸長了脖子,直到家里的主人們相繼起來,它才領(lǐng)著昨天受到驚嚇的大黃小黃在地上找蚯蚓吃。
下過雨的地面松軟潮濕,顧夭夭小心翼翼地避開那些歡快出沒的細(xì)長蚯蚓,嬌聲抱怨:“爸媽,咱們把院子用石頭鋪一下吧,你看這地,走一圈褲子就臟了。”
“行啊,那你們姐弟三個下工或者放學(xué)了,去河邊撿些石頭來。”顧永順聽了,好脾氣地答應(yīng)道。
“呸,小矯情鬼,哪家不是這樣?你出去走一圈回來,還不是臟?”陳月英沒好氣地說,接著又叮囑,“反正,我們可沒時間撿石頭,你要能把你弟弟一起叫上,算你厲害!”
“沒問題啊!”顧夭夭露出小白牙,對熊弟弟說:“你撿不撿啊?”
顧紅志想都沒想,便回:“撿!”
聞言,顧夭夭得意地朝悍婦娘笑,還說:“等我們攢夠了石子兒,就開干!如果還能挖口井就好了,爸就不用每天那么辛苦來回挑水,我們也不用冬天出去洗衣服。”
“幺妹兒說得對,要是有了井,我們洗澡也方便呢!”顧紅秀附和道。
陳月英若有所思起來,越想越覺得挺好,暗暗記在了心里。
這時,外頭有人奔走疾呼:“哎呀,出大事了呀!村里來了好些公安同志,直接去了張支書家!”
顧夭夭把嘴里的泡沫吐了,立刻精神起來,看來前兩天的那些舉報材料起作用了。
她記得,以顧永蓮為女主的后媽文里,提到過這個張福元。在四年后全國城鄉(xiāng)開展的社會主義教育運動中,下派的工作組清查時,社員們相繼揭露和舉報他的腐敗事跡,這個為禍鄉(xiāng)鄰多年的惡霸支書,被立馬執(zhí)行了死刑。
不知道這一次,事情會怎么樣?
“走,去看看怎么回事!”陳月英當(dāng)即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