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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讓他們兩口子盡快住進新房,張福元給他們批一處人去屋空多年的破宅子,又請了有經(jīng)驗的泥瓦工和木匠,叫來村里的青壯勞動力,火速修復(fù)舊宅子中。
這些需要的可不僅僅是作為支書的人脈和威望,最重要的是錢。
木柴、瓦片、家具、人工,哪一樣都要耗費錢財,而吳素芹和顧紅軍手里,加上陳月英給的五十,也不到百元,卻樣樣要求最好的。
工人們便經(jīng)常私下討論——
“這顧老三很大方嘛,竟然給兒子那么多錢蓋房子,啥都按高標準來。”
“起碼這個數(shù)!”
“兩百?我看不止,恐怕是三百多!”
破爛舊宅被修復(fù)成嶄新的院落時,已是中秋節(jié)后,陳月英在父女倆的忽悠下,進入學(xué)習(xí)班也有二十來天了。
國慶節(jié)前一天,她與先斬后奏進入學(xué)習(xí)班的大女兒一同下工,母女倆前腳剛到家,后腳就闖進來幾個漢子,直接往自家豬圈走去。
陳月英定睛看去,發(fā)現(xiàn)帶頭人是張支書的侄子,連忙把顧紅秀拉到身后,怒喝:“張大狗,你想干哪樣?!”
那叫張大狗的,往她身后看了好幾眼,才嘿嘿笑道:“陳嬸兒,你不記得啦?上次分家,在三叔祖他們的見證下,不是說好要分顧大哥他們兩百塊和一頭豬嘛?”
“老娘沒答應(yīng)!”陳月英氣道。
“可是,叔祖他們答應(yīng)了啊。上次,您就給了五十,還有一百五和一頭豬沒給呢!今天,顧大哥他們的屋修整好了,知道錢是哪兒來的不?向隊里賒欠的,一共三百五十八塊。”
張大狗嬉皮笑臉的,瞄了瞄模樣清秀的顧紅秀幾眼,湊近了些繼續(xù)道:“所以,這錢得你們來付,本來就該給的,兩頭豬還沒囤夠秋膘呢吧?怕是連一百五也不值喲,可惜了。”
他假模假樣地遺憾搖頭,沖身后幾人招手:“嬸子啊,這豬我們帶走了,剩下的錢就從你們明年的工分里扣。”
顧夭夭從沈家回來的時候,便看到豬圈門大開,雞籠摔在地上,平日里咯咯噠叫喚的小黃大黃也不見了,院子里亂作一團,悍婦娘一人獨自坐在地上哭得好不可憐。
等她問清緣由,哭哭啼啼的顧紅秀也把去自留地干活的愚孝爹喊回來了。
在回來的路上,顧永順已經(jīng)聽大女兒講了事情經(jīng)過,這個向來溫和好脾氣的男人,此刻臉色像暴風(fēng)雨來臨前的天,陰沉又黑暗。
他蹲下身,輕撫妻子哭泣的臉,溫聲說:“阿英,等我回來。”
顧夭夭愣愣看著愚孝爹提著大錘遠去的背影,心里莫名地觸動,她突然有些明白,什么是男人的擔(dān)當(dāng)——是責(zé)任和守護家人的姿態(tài)吧。
她把淚意憋回去,又與顧紅秀交待了幾句話,然后跟上顧永順的步伐。
他們不會讓他達成目的的,恐怕早已嚴陣以待。這個讓極品公婆無可奈何的情節(jié),在原書中可是打臉高光時刻,愚孝爹自己去,大約注定歃血而歸。
所以,讓我來吧,父親。
第23章 好戲開唱
夕陽的余暉剛消失在地平線, 陰冷的黑便迫不及待降臨這片土地,今晚的天空不再幽藍靜謐,它變得暗沉沉, 沒有一絲星光, 連月亮都躲進了厚重的云層之后。
似乎有什么在醞釀著,也許是暴風(fēng)雨……
而新宅那頭, 院中點起了兩堆篝火,那明亮的光, 連黑暗也要退避三舍。隔著老遠就能看到,嶄新的院子里,不僅燈火通明,還觥籌交錯的樣子。
可熱鬧了。
顧夭夭眼尖,透過矮墻她已經(jīng)看到了王喜娥和顧根生老兩口, 還有顧永旺一家子,怪不得發(fā)現(xiàn)那樣動靜大的事時, 對面沒反應(yīng)。
原來, 都聚在這兒, 給白眼狼大哥慶祝喬遷之喜。
今晚,她也準備了點“禮物”,希望他們收到的時候,還能像現(xiàn)在這樣,笑得開心。
“哎喲, 顧老三總算來啦, 碗筷都給你準備好啦!”
張福元一見到顧永順,立刻笑容滿面地迎了上來,無視他面無表情的臉,語氣盡顯親昵, 好像之前沒發(fā)生過不愉快一樣。
顧永順卻不理他,目光沉沉地環(huán)視了院子一圈,悶聲不響地拎起錘子,一錘將院門砸出個窟窿,又接連兩錘三錘下去,新裝的木門頓時變得七零八碎。
在眾人憤怒驚訝的眼神下,新漆不久的木門發(fā)出“吱嘎”一聲,壽終正寢了。
“永順!你想干啥?!”顧根生沉聲喝道,他背著手走出來,一臉威嚴,“你這行為跟土匪有哪樣區(qū)別?要是放在土改那幾年,解放軍把你抓了,也一點不冤枉!”
“顧老三,自己兒子喬遷,你不恭喜就算了,咋還門給砸了?我跟你講,你要繼續(xù)這樣,回頭讓隊里民兵把你抓起來,‘冷靜’幾天再放出來。”張福元一臉正氣地站出來“住持公道”。
“三兒,算了算了,紅軍雖然不是你親生的,也養(yǎng)了這么多年不是?以后一個村的,大家抬頭不見低頭見,你不要做絕了,這樣要不得!”三叔祖語重心長地勸道。
“親家啊,我家素芹就快生了,你不看在她叫你爸多年的份兒上,也想想孩子不是?萬一嚇出個好歹,那也是一條人命啊!”黃三妹抹了抹眼角,這般說道。
雖然知道會發(fā)生什么,但親眼看到,顧夭夭還是忍不住冷笑連連。
這幫人,先威脅后恐嚇、有人扮黑臉,有人扮白臉,最后還打起了親情牌,真是手段齊出,吃死了愚孝爹。
顧永順依舊不說話,只把嘴唇抿緊,提著鐵錘堅定地往里走,或許是那神情架勢太過嚇人,一時間,無人敢上前阻止。
“永順!酒還沒喝,你就開始發(fā)酒瘋!既然不是來喝酒,而是來搗亂,就給老娘趕緊滾回去!”
顧夭夭看向如一根圓規(guī)般叉腰立在院中的老太太,心里深深嘆了口氣,這便是吳素芹為極品公婆準備的“王炸”——在孝字大過天的鄉(xiāng)村里,一頂不孝的帽子扣下來,能壓死人!
“我告訴你永順,今兒你要過去,先從我的尸體上跨過再說!”
就是這句殺手锏,最終讓愚孝爹不甘心地鎩羽而歸,也讓看到此處的讀者,瘋狂評論打call,表示有被爽到,齊齊為吳素芹的給力打臉投雷慶賀。
顧永順臉上閃過糾結(jié)痛苦等復(fù)雜情緒,緊握木柄的手青筋暴露,終于咬著牙說出了來這里之后,唯一一句話:“為哪樣要逼我!”
老太太正要破口大罵時,天上居然飄起了稻草雨,眾人下意識看向那個雙手抱胸站在門口的纖細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