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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八仙桌上擺了一個漂亮的藤編熱水壺和五六只搪瓷杯,以及幾樣瓜子花生糕點。
這陣勢,一看就是迎接客人準備的。
“二秀,去看看來了沒有?”
王喜娥穿著大紅的衣裳,坐在主位上催促,她旁邊那個面無表情的老頭,便是顧家的當家人,顧根生。
兄妹三人挨個喊人,顧根生只應了顧紅志,沒搭理兩個孫女。
其他人對此那是見怪不怪,包括顧紅秀也一樣,顧夭夭卻對捅屋頂的想法,突然強烈了起來,手真癢啊。
“來了來了!”田二秀跑進來,喜滋滋道。
隨后,一個穿軍裝的國字臉男人走了進來,手里提著兩瓶白酒,幾包紅封牛皮紙的糕點糖果,后頭跟了個媒婆。
見了這幾樣,老太太臉上的褶子都笑開了,卻在聽到這叫韓光祖的軍人說自己有四個孩子后,拉下了臉。
“叔嬸,你們要是不愿意,就……”
“我愿意和韓同志結成革命伴侶!”
顧根生正要呵斥女兒胡鬧,在見到韓光祖掏出一沓厚厚的大團結后,生生咽下。
至少十幾張大團結,任誰也不忍心把話說重了不是?
顧夭夭嘖嘖兩聲,在爺奶的白眼下,抓了一大把花生,往白蓮姐和熊弟弟手里放,又薅了兩塊綠豆糕塞父母嘴里。
“永蓮啊,你去送送小韓同志,順便帶小韓轉轉。”沒一會兒,老太太慈愛地說道。
相親這事,就算成了,接下來才是重頭戲。
人一走,老太太老不高興地瞪了眼顧夭夭,才說:“你們兄弟倆就這么個妹子,等結婚的時候,我和老頭子希望你們當哥嫂的,能一家出五十塊錢,算是給她添點嫁妝。”
這話說完,屋里陷入尷尬的沉默。
“怎么,有了媳婦兒就忘了你們妹妹?”王喜娥冷笑,正準備施壓,陳月英開口了。
“可以,再過半個月,隊里不是要分糧嗎?就從我們交給爸媽的那一半里扣吧。另外,自留地以后我們只種屬于我們的那七分,畢竟不能讓大哥大嫂沒地種菜,我和永順一直都心里過意不去?!?
這話,猶如平地驚雷。
第14章 狂野又猛
“你啥意思?”
總不正眼看兒媳和孫女,也不怎么說話的顧根生說話了,他銳利的眼神直直刺向陳月英,嘴唇抿成一條線,不悅極了。
“爺,我媽的意思很好理解,你如果不明白,孫女可以幫忙解釋?!鳖欂藏惨娮约液穻D娘咬著唇,有些想退縮,便如此說道。
“長輩說話,有你一個小輩插話的余地?閉嘴,滾一邊去!”老頭沉著臉,很兇地呵斥她。
“我又不是球,怎么滾?”顧夭夭眨巴著卡姿蘭大眼真誠地發問,隨即又擺出一副虛心求教的模樣,期待道:“要不,您給示范一個?”
這還沒完,她又委委屈屈地嘟囔:“再說,我媽給我生了一張能說會道又可愛的嘴,可不是為了裝飾和配相用的,讓人閉嘴好沒道理喲~”
顧夭夭說完,還沖她家悍婦娘拋了記媚眼,把陳月英惹得想笑又不敢笑出聲,緊張忐忑的心情也瞬間飛到了九天云外。
再看顧永順,面上一派不贊同的神情,眼里卻滿含笑意。長這么大,頭次見說一不二的老父吃癟,居然是因為自家小閨女,心里怎么就莫名地……爽呢?
“給我滾,滾出去!”老頭氣得拍桌怒吼。
“您不示范,孫女不會滾呀,阿爺好為難人啊~”顧夭夭攤手,滿臉無奈。
顧根生被氣狠了,隨手拿起搪瓷杯就砸過去,被顧夭夭用接球的標準姿勢接住后,老頭越發氣了,噼里啪吧,接二連三砸了一堆東西過去。
“阿爺,你不講武德??!”
這下,顧夭夭可不接了,只邪魅歪嘴一笑,用各種帥氣的橫踢側踢,一腳一個踢飛,還興奮地問老頭:“阿爺,還有嗎?”
眼見自家老伴兒快要被氣抽筋,老太太眼刀子剮向小兒媳:“瘋了瘋了,你是個死人啊,還不管管這死丫頭!”
“嗐,媽你瞧這丫頭,比孫猴子還鬧騰,我也管不了她呀。”陳月英同樣手一攤肩一聳,表情要多無奈有多無奈。
顧永旺看不下去了,低吼:“鬧夠了沒有!”
“阿順,不是大哥說你,自己妻女都管不了,任一個女流之輩當家做主,還任小丫頭片子在爸媽面前撒潑,算哪樣男人?”他不屑和女人掰扯,便將矛頭指向顧永順,話語很不客氣。
自家男人被嘲,陳月英可不干了,雙手叉腰,語不驚人死不休地冷笑:“永順算不算男人,你能比我更清楚?他都不知道多猛多狂野!”
哇,這什么虎狼之詞,顧夭夭捂著嘴瞪圓了杏眼,不愧是悍婦娘啊,彪悍彪悍!
“呸,說得啥混賬話!”老太太臉都綠了。
顧永順整張臉,直接紅成猴子屁股,他像要把鋸嘴葫蘆扮演到底似的,任爾東西南北風,沉默到底,不開口。
“小姑子結婚,我們當哥嫂的,肯定能幫就幫,幫著弄結婚席面,布置婚房都行。”
想到家里要上學的兩個娃,陳月英硬下頭皮繼續道:“五十塊?我們真拿不出來,一年忙到頭,也才賺一兩百,交一半給爸媽,還要再拿五十出來,孩子們喝西北風去嗎?我們當父母的可以忍忍,但孩子在長身體,怎么行?”
“那賣豬的錢吶?我們可沒讓你們把賣豬錢也上交,哭哪樣窮呢?”王喜娥眼里閃過算計,這么說道。
田二秀也幫腔說:“就是,媽沒讓你們上交賣豬的錢,自留地也都讓給了你們種,還供紅志上學,還要怎么樣?”
話里話外,就是陳月英夫妻倆占了大便宜還知足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