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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你寫一封休書唄?云梨的眼珠子到處看,就是不看他爹,聲音越來越小,寫一封休書帶著,到時候去了姥姥家,不提接娘回來,就一拍休書,讓姥姥和娘自己想去...在云老漢的視線壓迫下,云梨說不下去了,只能露出自己整齊的牙齒,傻笑。
第29章
云老漢最后也沒有說寫還是不寫, 打發(fā)著云梨去睡覺, 云老漢回到自己的房間,微弱昏黃的燈光一直亮到后半夜。
第二天一大早,云河和木氏兩人從外面敲響了院門,云梨聽見聲音, 迷迷糊糊的爬起來, 套好了衣服去開了門。
口齒不清的打招呼,哥, 嫂子,你們回來了...說著話就差點又迷糊過去。
木氏的臉色也不太好,起的太早, 她又是雙身子的人,確實不太舒服。
云河一邊扶著木氏進來,一邊問,弟, 你困就回屋繼續(xù)睡, 咱爹呢?
云梨使勁兒的揉了把自己的臉, 伸出手指扒開自己快要黏在一起的眼皮, 不睡了,我還有活兒呢。
咱爹去接娘了, 估計得晚上才能回來。云梨幫忙扶住木氏, 嫂子的臉色咋這么差?是不是累著了?
木氏露出一個笑容,聲音低弱的回答,沒事兒, 就是起的太早了,我睡個回籠覺就好了。
云梨看她說完有氣無力的,有些擔心,但木氏一再強調她只是起的太早,缺覺了才這樣的。云梨也只能暫時相信,讓木氏回屋兒休息休息。
關于白氏的話題只能等木氏睡了之后,哥倆到了堂屋詳細的說了說。
云河聽見李恩白的主意,第一反應是反對的,哪有用休書威脅的?他從來沒想過成了親的兩個人還有分開的那一天,甚至還是休離。
但又不得不說,他按耐住自己的第一反應的之后,他覺得這是個好主意,因為只有這樣,他娘才知道什么是怕,他姥姥才能知道什么是怕,才能都安安生生的過日子。
于是,他心里開始期盼,云老漢能真的向他們想的那樣嚇住白氏和白氏娘家人,讓他們都能安生的過日子。
被兩個兒子寄予厚望的云老漢,正板著一張臉面對著白氏和岳母的哭訴。只是以往只要李老太出面哭訴再叫罵幾句就會服軟的云老漢完全沒有搭理她們的意思。
對著自己的連襟,白家倒插門兒的妹夫問,岳父什么時候回來?我有話要說。
他的語氣很僵硬,而且態(tài)度也不耐煩,不復之前恭敬拘謹?shù)臉幼樱尷罾咸涂迒×松ぷ拥陌资隙俭@訝了。再蠢也能感覺出來不對勁了,白氏的聲音由小到大又變小,不安的偷看著云老漢的表情。
妹夫被這樣正經嚴肅還帶著不悅的姐夫嚇了一跳,憨厚的臉上也帶著不安,視線在岳母和大姐臉上打轉,似乎想讓她倆拿個主意。
云老漢一拍桌子,對著妹夫寒聲道,說話!
膽小的男人一哆嗦,爹去村尾的屠戶家里買肉,馬上就回來,馬上!馬上...
李老太見情況不對,也不敢再數(shù)叨了,反而笑呵呵的說,他爹知道你要來,特意去村尾老鄭家買肉去了,一會兒你們爺倆好好喝上一盅。
轉頭對坐立不安的白氏說,梅花啊,你也別光顧著和木生熱乎,先去做飯去,你是最知道木生愛吃啥的,快去快去。
白氏正要去廚房,就聽見云老漢冷冰冰的說,不用了,你家閨女都□□年沒碰過灶臺了,還是別糟蹋糧食了。
一聽這話,李老太心里咯噔一下,壞了!壞了!她家這大女婿真發(fā)火了。沒好氣的瞪了一眼白氏,這個糟心的東西。
外面聽墻角的白二妹聽到云老漢冷冰冰的聲音,也是心叫不好,大姐夫這么生氣,今天還能要到銀子嗎?
李老太忙著打圓場,一邊說白氏好福氣,一邊夸云梨孝順、木氏孝順,間或提醒著云老漢不要忘記白氏當年嫁給他可是受了委屈的。
往往一提起當年的事,云老漢就會退讓,李老太還以為這次也會如此,然而卻發(fā)現(xiàn)云老漢的臉更加陰沉,完全沒有退讓的打算。
白二妹發(fā)現(xiàn)她爹回來了,悄悄從窗戶旁邊退到廚房里,等她爹進了堂屋再悄悄挪回去。
白老漢今年都六十多歲了,兩鬢花白,臉上褶子滿布,見人就笑,見人就打招呼,他耳朵還有點背,往往別人說什么他也聽不太清楚,就會傻呵呵的應和,是啊,是啊。
他生了兩個女兒,雖然小女兒招贅在家,但他最喜歡的還是大女兒,尤其是老大還嫁了個出息的丈夫,就更喜歡老大了。
這不,聽見老大姑爺過來,早上一大早就去買肉去了。
只是等老頭子回來了,卻發(fā)現(xiàn)大姑爺陰沉著臉,坐在邊上不吭聲,他家老婆子正對著女婿說著什么,大閨女站在姑爺旁邊,也是一臉的不高興。
咋了咋了?老婆子你這張臭嘴,又數(shù)叨木生,梅花都多大了,你還慣著?!老頭子倒是向著云老漢,但是他管不住李老太啊,這話說的讓李老太特別不滿意,叉著腰就要數(shù)叨老頭子。
云老漢拿著煙桿子在桌上鐺鐺鐺敲了三下,聲音放大到白老頭能聽清楚的音量,岳父,我今天來,是送休書的。
一時間,整個堂屋都寂靜無聲,白氏腿一軟差點攤在地上,李老太吃驚地瞪大了雙眼,白老頭更是站不穩(wěn)的搖晃。
你說啥?!李老太像是炸了毛的老母雞一樣,尖銳的聲音從她蒼老的嗓子里嚎出,你當年可不是這么說的?!我家好好的黃花大閨女嫁給你一個沒爹沒娘的窮小子,你就是這么對她的?!
可以看出來白氏隨誰了,真的是一脈相承的又蠢又毒。但好歹李老太是護犢子的,白氏卻是連自己的崽子都不管不顧,就顧著自己。
云老漢則反問了一句,當年的事,岳母你心里不清楚怎么事嗎?
李老太就像是被掐住脖子一樣,消了氣焰,白氏卻很驚悚的看向云老漢,難不成木生早就知道了?!
白老頭擺手,木生啊,當年的事兒都過去了,誰對誰錯的,這么些年你和梅花都過來了,她犯了錯你就讓她改,休妻可不是小事兒,你再考慮考慮。
耷拉著肩膀,白老頭失去一大半的精氣神兒,但為了大女兒的將來,他還要苦口婆心的勸說,木生啊,梅花確實有挺多毛病的,都是他娘和我沒教好。
云老漢沉默以對,顯然不受這番看似是批評白氏,實則是用他們老兩口來壓制他的影響。
李老太和白老頭生活了大半輩子,也十分了解他,看他這番苦口婆心還自我檢討沒有用,也變了一副嘴臉,面帶愁容哀切的說,木生,咱家梅花確實有錯,這是我們老兩口沒教好,但你和梅花都成親二十多年了,有啥事兒咱好好說行嗎?
看著這老兩口嘴上說著白氏有錯卻完全不提犯了什么錯、怎么改,一心一意把他糊弄住的樣子,云木生這心里頭更是窩火,合著就他們知道要護著自家孩子?
從懷里掏出準備好的休書,云木生硬邦邦的說,不用說了,您二老知道要護著自家的娃,我云木生也不是石頭做的,白氏虐待我兒,對兒媳不慈,又愛搬弄是非,和村里名聲有礙的寡婦多有來往,這樣的人,我留不起!
將休書拍在桌上,休書已備,你們誰跟我回去抬白梅花的嫁妝?云老漢這話里都帶著火氣,放在桌上的粗糙紙張更是讓白氏徹底跌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