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醒一點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這就是東宇文所有將士在等待的過程中醞釀的一團火,待到曙光初現,這團火便會不可遏止地燃燒起來,沖破心扉,湮沒所有痛楚。
“多謝……”
風醒回過頭來,只見宇文海端坐在旁,已然沉靜許多:“幸好有醒兄在,否則我還真有些手足無措,就像走多了夜路,一旦重見光明,反而管不住步子了。”
風醒深吸一口氣,恢復了往常的笑意:“既然宇文殿下不介意我在這里礙手礙腳,那我便要繼續厚著臉皮留在此處,守著貴軍凱旋了。”
“當真?”宇文海喜出望外地站起身來,“太、太好了!”
“有這么好?”風醒覺得受寵若驚。
宇文海:“那當然了!醒兄你才華橫溢,又懂調風弄月,我還怕你走了之后,都沒人指點我寫信了。”
風醒:“……”
真不該多嘴問這一句……
.
此后的一個月,中原隔三差五便有一場瓢潑大雨來襲,空氣里滿是濕漉漉的味道。即便路途泥濘不堪,書信卻往來不斷。
墨傾柔閑暇之時便愛坐在水榭外的方亭里,一邊欣賞雨落紛紛,一邊提筆落字,時光輾轉變得恬靜而綿長。
雖然宇文海在信中鮮少提及戰事,頂多不過一筆帶過,但墨傾柔仍能通過江信得知一些戰況——兩大部落鏖戰良久,西宇文雖節節敗退,但還知道垂死掙扎,而東宇文起初用力過猛,眼下也有些后繼乏力。
她深知兵書的存在各有利弊,無論真假,都會讓人束手束腳,于是竭力在信中詮釋“運兵九變,萬法歸一”的真諦——如同北原上空盤旋的蒼鷹,俯仰有度,自由無邊,方能百戰百勝。
這段日子,關于墨家的消息零零碎碎地傳了過來,好壞皆有,棉絮似的分不清虛實,皇帝也不許任何人去探監。唯一可以篤定的是,他們都還活著。
墨傾柔只好在水榭潛心靜養,身體恢復得不錯,臉色也不似以前那般蒼白,某日突發奇想還在池里養了一群鯉魚,打發時間之外還能求個吉兆。
祥瑞最愛這種傍水而生的悠閑日子,于是拋棄了喜怒無常的主上,屁顛屁顛地跟在墨傾柔身邊,常在人家喂魚的時候聒噪道:“他們吃東西的時候好丑!”
云清凈偶爾撞見便會開始滿天逮鳥,不過大多時候他都一個人躺在屋頂上,下雨天也不躲開,感受著雨滴打在臉上,冰涼刺骨,就像回到蓬萊的山林——那里的山雨總是片刻停留,風風火火地下了一場,最后什么也不留下。
那死瘋子到底什么時候回來啊……
他真的會回來么……
云清凈不免開始懷疑墨家那丫頭是不是用了什么緩兵之計,悄無聲息地蒙騙了他,害得自己無處可去,終日待在東原無所事事,除了日常修煉就是屋頂躺尸,整個人都快風干成一塊石頭,虧得如此,他連日來遭受的反噬之傷也都基本痊愈。
江信時常在天鴻城和東原兩頭跑,忙得不可開交,同是天涯淪落人的還有那個姓霍的——
有一次,霍瀟湘剛到墨云水榭就被武宗堂的弟子快馬加鞭追了回去,云清凈失去了一次珍貴的吵架機會,極為沮喪。
于是云大仙尊提前過上了養老生活,每天跟著墨家小丫頭一起讀書、寫字、喂魚,明目張膽地偷看來往的書信,出門閑逛還得負責替這丫頭驅趕周圍的野狗,日子過得非常充實。
月底這天,墨傾柔一大清早就去驛站等著北原來信,云清凈百無聊賴地躺在一棵樹上,手里拋著石子:“我就不明白了,你們這書信一封接著一封的,哪兒有這么多情話可說?”
沒有涯月在旁幫襯,墨傾柔只得喊冤道:“哪有什么情話,我不是每封都給云兄你看了嘛!而且前兩次都是云兄你代筆寫的回信啊!”
“你們都‘一日不見,思之如狂’了,還說不是情話?”云清凈倏地坐起身來。
墨傾柔越發茫然:“什么一日不見?云兄你在說什么?”
嗬,這丫頭還學會裝傻了。
云清凈從樹上翻了下來,理直氣壯道:“別以為你們在信里假惺惺地談論家國大業和人生命途,外人就不知道你們在暗度陳倉了!”
墨傾柔:“???”
“就上次那封信,里面塞著一張小紙條,白紙黑字地寫著那八個字!”云清凈氣不打一處來,“虧得我還認真地替你回了一句過去,有什么不敢承認的!”
墨傾柔正欲反駁,天上猝不及防破成了篩子,大雨傾盆而下,云清凈匆忙護著小丫頭往回趕,送信的信使偏偏來遲一步,恰好與兩人前后錯過。
兩人堪堪回到水榭,涯月便火急火燎地沖了出來,帶著哭腔喊道:“小姐!大事不好了!”
墨傾柔來不及撥開頰邊濕透的碎發,單單與涯月對視一眼,懸在心口的巨石便轟然一聲砸了下來,她險些眼前一黑,急忙讓涯月招來一輛馬車趕往天鴻城。
“二少爺昨晚在牢里試圖自戕,幸而被眾人攔下,圣上卻因此大怒,下令不日處斬!”
“老爺子帶著全族人在牢中絕食下跪,懇求圣上收回成命……”
“小姐你也是知道的,圣上生平最恨被人脅迫……”
涯月的話語還縈繞在傾柔耳畔,攜著鋪天蓋地的回音,壓在她每一寸呼吸上,沉重不堪。
她回到天鴻城的一刻,這場大雨更加肆虐,水霧包裹了整個皇宮,遠遠看上去莊穆森嚴,一磚一瓦也變得不近人情,將一切喧囂阻隔在外。
云清凈這一路還有些摸不著北,直到下了馬車,涯月單手舉著雨傘,手忙腳亂地推著丫頭往前,他這才意識到什么,伸手拽住了那瘦弱的背影。
雨聲粗暴地砸在地上,發出密集的轟響,他在雨中提高了音量:“你要上哪兒去!”
“云兄,我還是墨家人,對么?”
墨傾柔在暴雨中睜不開眼,只回頭輕聲問了一句,云清凈感到手臂僵冷,無力地放開了她。<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