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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
他與傾柔離開東宇文駐地后,為了盡早趕回鎖春關,便將她抱在懷中,一路騰空躍去,云霧流逝于耳畔,高風翻卷,墨傾柔根本不敢往下看。
“風、風兄,還、還有多久?”傾柔瑟縮在他懷中,像只無助的小羊羔。
“快了。”風醒答道,但不知怎地,腦海里有記憶一閃而過,他懷里的小女孩與記憶中的身影相互重疊,風醒輕嘆一聲,“你,很像我的妹妹。”
傾柔原本渾身僵硬,完全不敢動彈,聽見風醒這么一說,才鼓起勇氣虛開半只眼睛:“原來風兄還有個妹妹么?怪不得待人接物都如此溫和……啊!要掉下去了!”
風醒咧嘴大笑,眼角浮起的哀色旋即被風吹散,傾柔抓緊袍袖,又道:“唉,可惜我卻沒有當妹妹的福分,爹爹本就是家中長子,也是最早娶親生子的,我便順理成章地成了家里年紀最大的孩子,身后都是一幫頑劣的弟弟們,見了就頭疼!”
“噢?那你孤身一人在外奔波,也是托了這長姐的身份么?”風醒問得不咸不淡,墨傾柔卻忽然不說話了。
那時的沉默大有千秋,風醒如今也不過能體會其千萬分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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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回廊,庭院里一方寬厚的身影逐漸明晰,墨傾柔獨自前去。
一名白發老人手持長弓,在夜色里還用布條蒙著雙眼,反復聆聽之后撥動弓弦,那羽箭“嗖”地一聲飛馳出去,卻是偏離了靶心。
墨傾柔拾起地上的羽箭,笨拙地舉起來插在靶心上,那老人也不摘布條,直問:“跑哪兒去了?”
傾柔坐在輪椅上恭敬地拜了兩拜:“擅自去天鴻城拜訪了江家,所以回來向爺爺賠罪了。”
墨雄空抬手扯下蒙眼布,發覺羽箭在靶心牢牢扎著,一時悲喜交織,只沖她揮了揮手:“回去把家規抄十遍,明晚我叫你二叔捎過來,你平日無事就不要到府里露面了,去吧。”
“爺爺,我帶了朋友回來。”傾柔又道。
“知道了,去吧。”
“爺爺,”傾柔哽了哽喉嚨,“軍師閣的事……”
“去吧。”
墨雄空一連說了三聲送客的話,墨傾柔只得恭敬退下,臉上半掛著慘淡的笑容。
云清凈不敢吭聲,只覺墨老將軍氣勢如虹,一如蓬萊島上那些精神矍鑠的老仙人,僅是雙目微垂的姿態便能透出莫大的威懾力。
正當他神游之際,幾人已經沿著蜿蜒小道進入了另一處園林。此處清池蕩漾,一間閣樓靜立于水中央,放眼望去,勾檐廊壁有月光流轉,當是人間勝景。
風醒眼前一亮:“這就是你常常提到的墨云水榭?”
“嗯,”墨傾柔像是找回了失落的魂,“以前爹爹和娘親就住在這里,所以這里也是我的家,水榭雖與墨府相連,但有別的出口直通府外正街,待會兒你們可以從那里離開。”
云清凈突然回過神來:“等會兒!什么離開?你不是邀請我們來墨府作客的么?”
墨傾柔顯得有些不自在:“云兄……你還記得我在天下第一客棧的時候答應過你,待軍師閣一事查清,我便回家替你找書么?”
找書?
風醒眼皮一跳,轉頭望向云清凈,奈何這位仙尊良久之后才反應過來:“書?哦,對!找書!可書是死的,又不會長出腿來亂跑,什么時候都能去找,怎么被你說得像要生離死……”
“云兄,你且在此處等著,閣內不大,我一定盡力去找。”墨傾柔匆匆打斷,急忙讓涯月推著她進屋了,背過身去的一剎,莫名有什么沾濕了衣襟。
云清凈愣在原處,未說完的話也都空落落地散在嘴里,風醒趁勢問:“仙尊在找什么書?”
“跟你沒關系,別多管閑事。”云清凈隨口堵了回去,此事原本就他、蘇云開、祥瑞和小丫頭知道,多一個人便多一重變故,他可不想再出什么變故了。
風醒并不氣餒,又試圖靠近他一些:“仙尊的事怎么能是閑事呢?”
云清凈不耐煩地躲開半步:“唉,你別問了,萬一我不小心把所有事情都告訴你了怎么辦!”
風醒:“……”
重逢伊始,風醒就有許多疑惑藏在心里,即便云清凈只字不言,他也能大概猜出一點——可是僅憑一點不足以幫到他。
雖然十三曾提醒過他,蓬萊人向來不好糊弄,唯恐其中有詐,風醒也憑直覺認定云清凈是清清白白的。
一個使詐的人往往會對無把握之事格外警惕,但云清凈全然沒有,出手永遠跟以前一樣坦誠,而且每每波及旁人,這位不可一世的仙尊總會瞬間暴露出心中藏著的那一點怯懦和無助。
還是他認識的那樣。
“告訴我,不好么?”風醒覺得有戲,于是壯著膽子在一個極度危險的邊緣反復試探著。
水榭周圍空無一人,夜鳥掠過水面留下嘩啦的聲響,云清凈感到憋悶得慌。
“上次你問我的問題,我現在有答案了,”云清凈稍稍振作起來,“不過你須得同意,在我回答你之后,你也要回答我一個問題。”
不知道是蓬萊人的通病,還是云清凈自己的脾性,總愛自作主張地牽起一樁人情交易,凡事都要求一個絕對的公平,誰欠誰都不行。
“好。”風醒欣然應允,不假思索。
兩不相欠反過來看便是兩相虧欠,他總是喜歡這種虧欠的,只是眼前人并不知曉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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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子是孫武,再問自……自己去百度。
最近偶爾會對前幾章捉蟲,不用理會更新提示。鞠躬!<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