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驀地,圍墻外發出幾聲異響,墨傾柔謹慎地一抬頭,只見月下一道凜冽的身影從墻外躍了上來,沖外面俯首道:“放心,里面沒人,你就在外面等我。”
宇文海話音剛落,一回頭就看見墨傾柔在庭院內驚恐地望著他——兩人一高一低地目光相接,什么人生何處不相逢的念頭都在心底跑了一圈,最后只能相視無言。
墻外的阿元瞥見宇文海一動不動,擔憂道:“少主?怎么了?被人發現了嗎?”
宇文海:“……”
墨傾柔:“……”
宇文海默默跪下一條腿,讓自己桀驁不馴的蹲姿能顯得稍微帥氣一些,答道:“沒、沒事,阿元你別說話了,我去去就回。”
墨傾柔左右張望,幸好四下無人,否則后果不堪設想。
宇文海翻身而下,試探地問:“是墨姑娘?”
“宇文兄?”墨傾柔壓低音量,也不確定地問了一句。
“你怎么在這兒?”
兩人同時開口,又同時惶恐地閉上了嘴。
宇文海被這寂冷的月光照得有些燥熱,手足無措,在傾柔面前比劃了半天,最后只能卑微道:“我……我來找江盟主。”
墨傾柔知道他是朝廷捉拿的“北原奸細”,不能正大光明從正門進來,甚是可憐,但盟主現下正與靈蕩峰議事,她只好帶著宇文海去到自己的廂房,以免被人發現,鬧出什么岔子。
涯月見小姐大晚上帶了一個陌生男人回屋,嚇得魂不附體,還不小心碰倒了香爐,不等收拾,匆匆阻攔道:“小姐!你這是做什么!要是被江家人發現可怎么辦呀!”
“噓!涯月你小聲點,此事說來話長,但宇文兄不是什么壞人,”墨傾柔瞥了身后的宇文海一眼,又委屈兮兮道,“好涯月,辛苦你幫我在門外守著啦。”
“門外?小姐你……你還要跟他孤男寡女共處一室?”涯月驚得聲音都抖成篩子,墨傾柔又拼命對她“噓”了幾聲,好說歹說才將涯月請了出去。
待房門關上,宇文海的臉已經漲得通紅,愧疚道:“抱歉,又麻煩你了。”
“哪里,只是這翻墻的行徑太容易讓人誤會了,還是盡量隱蔽一點比較好。”
墨傾柔轉著輪椅想要到桌邊替他斟茶,宇文海趕緊上前來:“我、我自己來!”
宇文海飛快倒了一杯茶,笨拙地喝了一口卻被燙到,窘迫不已,墨傾柔忍不住笑了起來:“你別急,待會兒我會想辦法讓江叔叔到這里來,但是在這之前,我想知道北原奸細是怎么回事。”
宇文海輕輕咳了幾聲,將茶杯攥得更緊:“墨姑娘當真不曾懷疑我是奸細?”
門外的涯月將耳朵貼在縫隙處,聽見“奸細”二字,心都漏了半拍。
傾柔平靜地坐在輪椅上,姿態隨和,幾乎沒有任何顧慮:“不曾。”
“為何?”宇文海慌忙追問。
墨傾柔一頓,眼神變得躲閃起來,雙手不安分地游走著,宇文海趕緊寬慰道:“姑娘但說無妨,我真的很想知道!”
傾柔感到心跳在胸膛里撞得有些狠,良久之后才支支吾吾道:“上次……不小心……”
“什么?”
“就……就上次你抱起我的時候,我不小心看見你鎖骨處的紋身……”墨傾柔頗為心虛,宇文海聞言匆忙低下頭去打量自己有無衣衫不整。
墨傾柔索性豁出去了,緊接著說:“雖然只看到一部分,但后來你說你姓宇文,我就猜想那是宇文部落的天鷹圖騰,能將圖騰紋在身上的,只可能是宇文氏的王室……”
墨傾柔說完之后深深地吸了口氣,極為忐忑,宇文海卻暗自欣喜,壯著膽子將衣領敞開了些,露出小半邊雄鷹的翅膀,道:“墨姑娘果然冰雪聰明,這確實是北原天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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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山沉下黯淡的月光,三人圍坐崖上,云清凈抱著雙臂陷入沉思,而風醒反復確認道:“你是說西宇文反復挑釁,但朝廷拒不應戰,所以他們就主動暴露自己往天鴻城里塞了奸細?”
十三“嗯”了一聲,又道:“我也覺得古怪,所以就出關跟著那幫駐軍去到西宇文的大本營,正巧遇上宇文端和手下商討要事,聽他們的意思,好像正在四處尋找東宇文的藏身之處,打算將他們一網打盡……”
“這東和西有什么差別?”云清凈趕緊插了一句,他不清楚人界的勢力劃分,但想來天下爭權奪利之事大同小異,自己好歹在蓬萊仙主的位置上坐過一段時間,照貓畫虎地學一學應該不成問題。
十三每次回答之前都要向風醒遞出眼色請示一番,生怕又說錯話,風醒對他點點頭,十三才放心地答道:“宇文端背叛北原王之后自立門戶,稱作西宇文,而原屬北原王的勢力則被稱為東宇文,不過自從宇文端抓了北原王之后,東宇文便落敗了,如今鮮有音訊。”
“如此說來,”風醒若有所悟,“上次我們在客棧遇到的那兩個北原人,應該就是東宇文的人了,而且還是里面的大人物。”
“何以見得?”云清凈詫異地看著他,這前后兩件事跳躍太大,風醒竟能如此篤定地勾連在一起。
“不錯,那兩人正是東宇文的少主宇文海和他的心腹宇文元,他們南下原本是為了尋求朝廷的幫助,助他們剿滅西宇文,但不知怎地,宇文端知曉了他們的意圖,于是制造了北原奸細一說,故意阻撓他們向中原皇帝求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