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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夢湊過來,輕聲道:“你懂什么!以前我爸從來沒讓我去買過菜。他這次讓我出去買菜,是想故意支開我。要是我不在,你可就倒了霉了。他們不知道要跟你說些什么呢!”
我頓時恍然大悟,心想沈夢這丫頭真夠機靈的。
不過,沈局長要支開沈夢,到底想要跟我講些什么?
無從而論。
十幾分鐘后,酒菜上齊,我和沈局長舉杯共飲。
第一次跟這么大的領導一起喝酒,而且是談及私事,我的心里充滿了忐忑。幾杯酒下肚后,我的情緒才漸漸高漲起來,原本說不出口的話也滔滔不絕地涌了出來。沈夢在一旁恭敬地為我們倒酒倒茶,倒也忙的不亦樂乎。我振作了一下精神,對沈局長道:“沈局長,說實話,今天這次過來,是有些冒昧,但是我對沈夢卻是真心的。我們兩個一起工作了這么久,彼此都相當熟悉了。我真的希望能和沈夢在一起。”
沈夢在一旁聽了,美滋滋的,面帶微羞,若有所思地崩著嘴唇,但是她又裝作一副坦然的樣子,不停地倒酒換茶。
沈局長嚼了兩口菜,道:“我這個寶貝女兒啊,生性調皮,說一不二,從小在家里嬌生慣養的。后來我送她到進軍醫大學讀了兩年,稍微懂了一些事。你看她現在都二十好幾的姑娘了,還是那么任性,淘氣。”沈局長斜著眼睛望了沈夢一眼,似乎是話里有話。
沈夢不滿地扮了個鬼臉,意在討伐父親的言行。我及時地向沈局長解釋道:“沈局長,其實沈夢在工作中還是比較認真的,在首長處工作的時候,她很有分寸。沈夢完成工作也不錯,保質保量,兢兢業業。上次x國總統來燕京大學演講不是個例子嗎,沈夢處理緊急事件合理果斷,避免了一起惡性事件的發生。”
沈夢見我替她辯解,悄悄地向我暗送秋波以示感謝。而沈局長拿筷子在空中一點劃,笑道:“呵,你倒是挺會為下屬辯白的。”
我道:“不是辯白,是真的?!?
沈局長開玩笑地道:“我不管是蒸(真)的還是煮的,反正你們倆在警衛工作中,千萬別給我出事,不然的話我饒不了你。別看沈夢是我的親生女兒,在警衛上,她要是捅了什么簍子,我加倍處罰她!還有你,現在都是警衛秘書了,掌握著整個c首長處的警衛部署和安全工作,你更不能懈怠,知道嗎?”
我點頭道:“是,局長?!笨谏线@樣說,心里卻開始發起了牢騷:這怎么又開起批斗會來了?看來當領導的即使是在飯桌上,也放下不領導的架勢,放不下心里的工作和安排。對此,我只是順從地洗耳恭聽,沒有任何反駁的余地。
沈局長接著道:“還有,這個,c首長明天有個安排,就是去一趟山西。你和沈夢也別休息了,跟c首長去一趟。本來你們剛剛從交流會上回來,有一個星期的調整期,但是為了警衛目標的安全,你們就辛苦一下。沒意見吧?”
我點頭道:“沒問題。放心吧沈局長。只是,這件事情我怎么沒聽說呢?”
沈局長道:“本來這件事情不想讓你知道的。但是我后來一想,還是派你和沈夢去比較合適。這次c首長視察山西,主要是因為最近陸續發生的煤礦倒塌事件讓中央首長們很鬧心,c首長這次去就是想召集地方政府開個會,然后部署一下安全工作,很可能還要進行實際勘察。到時候還會有幾個政治局的首長陪同一起,山西煤礦不安全隱患比較多,因此為了保險起見,還是派你和沈夢一起前往,這樣正好你們回來之后趕上表彰大會,表彰大會之后,你們就可以投入正常工作了。至于籌建培訓中心的事情,我會隨時找你商量。”
我道:“沈局長請放心,我一定完成局里交給我的各項任務。”
沈局長點了點頭,道:“這次一定要提高警惕,確保萬無一失。”
我道:“一定?!?
沈夢在旁邊聽的有些不耐煩了,她盯著沈局長輕聲嘀咕道:“這怎么又安排起工作來了?”
沈局長沒理會沈夢的牢騷,反而又講了一番當前的國際形勢,并進一步與我討論了一下當前特種警衛工作存在的隱患和病癥,以及下一步工作重點。確切地說,沈局長是警衛方面的專家,他在警衛方面的理論水平,實在是令人嘆服。從國際警衛形勢到某幾個國家首腦發生的警衛事故;從舊時期警衛執勤要求到新時期警衛工作人員需要具備的素質;從毛澤東的警衛員張思德談到現代警衛人員的多樣化;從警衛部署到警衛人員管理;等等,好一番滔滔不絕的論證,直聽的我心服口服。
但是說實話,我雖然佩服沈局長在警衛工作方面的造詣,但是卻不希望他仍然是這樣拿工作說事兒。我跟沈夢來的目的是什么?
不是來聽沈局長講課,也不是來聽沈局長分析國際形勢。
我們是來――――是來宣布戀愛關系來了。
但誰想,怎么還受起教育來了?
我半帶敷衍地聽著沈局長滔滔不絕的講述,一邊點頭一邊琢磨著策略。我想怎樣才能讓沈局長談到正題呢?
最終還是沈夢含沙射影地道:“爸,您講的真好。但是不適合在飯桌上講這些?!?
沈局長略有小憤,但只是輕輕一笑,自嘲地道:“我這個女兒啊,什么時候能不拆我臺就好了。”
不過沈局長果然不再攀談那些國際環境、警衛形勢之類的事情了,而是開始引至正題。沈局長若有所思地對我道:“趙秘書,這個,這個,你對我女兒了解的多嗎?”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沈夢沖我扮了個鬼臉,我才鼓起勇氣道:“多。沈夢是個好女孩,與眾不同,很善良也很有正義感?!边@話一出口才意識到竟然是如此的俗套。
沈局長微微笑道:“也就是你這么夸獎她。我這個女兒啊,我最了解了。她啊,天生是個惡作劇的高手,捉弄人欺負人有兩把刷子。”
我附和而笑。隨即我倒滿酒,敬了沈局長一杯,道:“沈局長,今天我跟沈夢過來,其實,其實……可能有些話不好說出口,但是我現在向您表個態,我以后一定會好好照顧沈夢,一輩子不讓她受一點委屈。當然,我也會好好孝敬您二老?!苯柚苿艃海職庖还?,什么話都從嘴里溜了出來。
沈局長稍微沾了一口酒,押了一口菜,道:“現在還不是說這話的時候?!?
我一愣,盯著沈局長,用眼神提出疑問。
沈局長笑道:“現在呢,你和沈夢雖然已經開始交往了,但是我們家對這件事還沒達成共識,還得進一步研究。”
沈局長的話雖然說的很淡然,但是卻很藝術。
也許,他在暗示著什么?
沈夢原本嘻笑的臉色立刻崩緊,問父親道:“爸,什么意思???難道你們不同意我跟趙龍在一起?”
沈夢說話倒是干脆利落,不給沈局長以任何回避的機會。
沈局長似是有些為難的表情,思考片刻才道:“這是由家最近的一件大事,必須慎重,必須慎重?!?
我突然感覺到事情有些不妙,沈局長仿佛有一種含糊其詞的嫌疑。
沈夢也察覺到了什么,當即一愣,問道:“爸,怎么個慎重法?”
沈局長嚴肅視之,道:“給你們留下一定的空間,但是我們也暫時保留表態的權利?!?
沈局長不愧是大人物,說話之間盡顯風度,即便是這樣一句近乎于拒絕的話語,也說的這樣富麗堂皇。令人望塵莫及。
004章遭遇情敵二
聽到這里,我不知道是該仰望沈局長,還是該怨責于他的敷衍。事情已經再明顯不過了,或許用‘出師不利’四個字,最容易形容我和沈夢此行的結果了。不知道是沈夢父母對我有成見,還是另有苦衷,他們對這件事情擺出一副冷處理的風格,既不反對也不支持,話語里看似深奧和藹,實則暗藏隱情。這是我的猜測,也是沈夢的猜測。
沈夢的父母對我們的交往暫時不表態,這究竟意味著什么?
結果是一個酒場下來,沈局長仍然沒有對我和沈夢的交往進行表態。也就是說,他既不表示同意,也不表示反對。
還有沈夢的母親,也是如此。
我心里禁不住有些沉悶。這算什么事情啊?
……
吃過飯喝過酒,準備返程的時候,一個人物的出現,瞬間讓我有所回悟。
當門鈴被按響的時候,我就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門被打開后,這種預感被徹底證實。
登門者竟然是齊處長。
齊處長穿著打扮相當得體,油亮的小分頭,筆挺的腰板,一身黑色的夾克裝,高大英俊,氣宇不凡。
尤其是他那雙眼睛格外出采,炯炯有神,讓人不敢逼視。他的身上不乏英武的軍人氣概,也不乏那種學富五車的淵博之氣,更不乏作為一名正師職軍官的領導風范。
更重要的是,他很年輕,他是整個特衛局甚至全國最年輕的師職干部之一。
他那一雙傲視群雄、居高臨下的眼睛在客廳內跋涉了一圈兒,當觸及我和沈夢時,微微一變,但還是綻開了笑容。盡管這種笑里帶有一種微妙的成分。
“趙秘書也在???”沒等我開口,齊處長率先問了一句。
我敷衍地點頭道:“是啊。齊處長有事情要匯報?”
齊處長趁機瞟了一眼旁邊的沈夢,才面向我道:“嗯。有件事情跟由局說一聲?!?
齊處長的出現,倒是讓由家瞬間變得熱忱起來,至少,要比我剛進由家門的時候,熱忱多了。
對此,我只能在心里安慰自己:人家齊處長是大校,比咱大四級,當然要更被重視一些了……
雖然這樣安慰自己,但仍然有一種酸酸的感覺。
沈局長和由母將齊處長招呼坐下,然后沈局長對我說道:“趙秘書,這個,你還有什么事情要反映的嗎?”
我愣了一下,回道:“沒了局長。”
沈局長道:“沒了就回去吧?;厝ゲ邉澮幌旅魈斓木l工作。我也不專門找你談話了,總之一定要提高認識,確保首長這次視察期間的安全工作萬無一失?!?
我點頭道:“放心吧沈局長,我會的?!?
沈夢湊到我身邊,跟父母辭行:“爸媽,我和趙龍先走了,你們注意身體啊?!?
明察秋毫的我發現,齊處長的眼睛,不停地在沈夢身上一陣搜刮……這眼神當中,含有多種情愫。
但沈局長卻制止了沈夢,沖她擺手道:“沈夢先留下,我還有事情要跟你好好談談。讓趙龍自己先回去吧!”
我頓時吃了一驚,不明白沈局長葫蘆里賣的什么藥。
沈夢也是不解父親的意思,爭辯道:“爸,您不是讓我明天跟趙龍一起陪首長去山西嗎,讓我留下干什么?”
沈夢的母親這時候開口道:“傻女兒,你好不容易回家一趟,爸媽還沒親夠呢。在家里住一天吧,明天一大早讓你爸派車送你回去!”
沈夢噘著嘴巴埋怨道:“這樣多麻煩呀。我現在直接回去就行了?!?
由母雙手扶在沈夢肩膀上,道:“怎么了,現在都不戀家了?呆一晚上都不愿意?”
沈夢皺眉道:“媽,不是不愿意,明天不是有任務嘛!”
沈夢和父母僵持了半天,但最終還是以失敗告終。畢竟父母的要求也不算過分,也在情理之中。
只是這樣一來,我只有獨行孤獨了。
我與諸位領導一一打過招呼,然后獨自地騎著電動自行車,駛在了回首長處的路上。
這一路我都在琢磨,齊處長的出現似乎很不合理,也不是時機。我總覺得這里面有事兒,而且不是一般的事兒。
此時的感覺有些昏暗,也有些無奈,但更多的卻是無助。我和沈夢滿懷信心而來,如今卻帶著失望而歸。且不管沈局長那半推半就的敷衍表態,單單是齊處長的出現,就讓我感到了一種無形的壓力。還有齊處長瞄沈夢的眼神,雖然加以了掩飾,但是明明充滿了曖昧充滿了柔情。沈局長一家人對齊處長也是禮待有加,尤其是由母,言行當中盡顯對齊處長的器重和關注。如此一來,我覺得我和沈夢之間的愛情復雜化了,如果我沒推測錯,齊處長將是我們之間最大的阻礙。甚至說,這種阻礙已經體現在了沈局長和沈夢母親的身上。
心情無比沉悶。
駛到廂紅旗的時候,沈夢給我打來了電話。
或許,這算是最大的安慰了。
沈夢在電話那邊道:“趙龍,你今天是不是很失望?”
我打腫臉充胖子道:“不失望。挺滿意的?!?
沈夢道:“別裝了,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你放心,今天晚上我和老爸老媽好好談談,如果他們再冷處理,我就嚴重抗議。反正我這輩子是賴定你了!”
沈夢這略帶調皮的話,既讓我欣慰,又讓我心里難安。
這一段情,何時才能找到最后的歸宿?
我問:“齊處長去你家干什么去了?”
沈夢道:“怎么,吃醋了?你放心,沈夢永遠是趙龍的沈夢,沒有人能搶走。”
我終于欣慰地一笑,道:“但愿吧。只是出來個兩杠四,我這個一杠三有點兒自卑了?!?
沈夢道:“兩杠四算什么?本姑娘不喜歡,官再大也不好使。本姑娘要是喜歡,就是乞丐我也嫁。”
這話說的大氣凜然,倒像是在向我表決心。
沈夢的電話,總算是讓我心里有些一些安慰,稍微找到了一個平衡點。只是我越發感覺到,這段戀情似乎演繹的越來越復雜了。畢竟,齊處長喜歡沈夢的事實,已經在特衛局不是秘密,齊處長是我的領導,是堂堂的特衛處處長。而我只是他的一個下屬,我和他之間的這場明爭暗斗,究竟會是怎樣一種結局?還有沈局長夫婦,他們難道也知道齊處長對沈夢的想法?如果是那樣,事情就更顯得有些棘手了,因為從今天的事情來看,沈局長夫婦對這位年輕的大校處長相當器重。
行駛在廂紅旗的街道上,不知是哪家音像店里,傳來了郭富城的情歌:我不知道為什么這樣,愛情不是我想像。就是找不到往你的方向,更別說怎么遺忘。站在雨里,淚水在眼底,不知該往哪里去。心里千萬遍不停呼喚你,不停瘋狂找尋你。我是不是該安靜地走開,還是該勇敢地留下來……
不知道為什么,聽到這首傷感的情歌,我的心里竟然掠過了一陣凄涼的感覺。
我不知道在愛情的路上,還會遇到怎樣的坎坷。換句話說,我的初戀趙潔,已經給我帶來了太多太深的傷害,我對愛情已經沒有足夠了信心和勇氣了。
在愛情方面,在情感方面,我不是強者。
只是覺得路也許還很長,黎明與黑暗,還會交替。
無限地期望能早些到達歸宿……
經過廂紅旗億客隆超市的時候,我發現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確切地說,是個老人騎著破舊的自行車,艱難地前行著。
這個老人我認識,而且也算熟悉。他是一個很有爭議也很有傳奇色彩的人物。大家都叫老孫頭,老家是安徽的,據說他因為與政府官員的磨擦,二十幾年前來到北京上訪,然而因為各種原因被擱淺,信訪接待辦不知道去了多少次,但是最后仍然沒有解決問題。老孫頭的心氣徹底地被磨平了,他干脆在我們警衛區的西門對面不遠處蓋了一間小草房,靠著揀破爛收廢品為生,不知不覺間已經過了二十年。最后,還是我們部隊的一個領導看著他可憐,想辦法將他的兒子一家人都接到了北京,并給他們找了一個還算穩定的工作。但是現在老孫頭不和孩子們在一起住,據說他的兒子也不算太孝順……當然,關于老孫頭的事情我也只是聽說,我們的警衛人員,尤其是駐地門衛分隊,以及經常查崗的警衛干部,跟老孫頭比較熟悉,經常打打招呼閑聊兩句,或者是力所能及地幫他一下。
其實作為我們的警衛區――御權山(化名),現在已經不再是什么秘密了。警衛區周圍的居民都知道,里面是中央首長辦公、休息、開會的地方。群眾沒有受過專門的教育,也不會將這個作為秘密來保守,因此一傳十十傳百,已經有相當一部分人知道了這一個尚未被公開的國家領導人棲息之地。
在這里碰到老孫頭,我主動放慢了車速,跟他攀談道:“孫大爺,這是干什么來了?”
老孫頭瞅見是我,裂開嘴巴笑道:“是趙領導啊。我,我出來買了一瓶醬油?!?
望著老孫頭滿臉的皺紋,渾身的破舊衣服,以及這輛騎在胯下的不停發出雜音的破舊自行車,我一陣心寒。
如果不是親身經歷,誰會想到,在中央首長居住地旁邊,還會有一些連溫飽都解決不了的貧苦老人?
老孫頭干瘦的身軀,艱難費力地蹬著破舊自行車前行,令我陣陣心酸。
我停上車,對老孫頭道:“孫大爺,這樣,你騎我車回去,我騎你車。今天有風,正好是頂風?!?
老孫頭有些受寵若驚,連連搖頭道:“不了趙領導,我不會騎你那種車?!?
我強行把他攔下,跟他簡單地講解了一下,老孫頭見推辭不掉,倒也接受了。
我對孫老頭說:“到時候我把你的自行車放在西門值班室,你把我的電動車也放過去?!?
孫老頭千恩萬謝地點頭,差點兒感動哭了。
就這樣,老孫頭騎著我的電動自行車,倒也越來越穩當地行駛在了我的前面。
做好事,心里總會有或多或少的欣慰。
但是我卻萬萬也不會想到,我會因為這一次善事,惹來碩大的麻煩……當然,那是后話了。
確切地說,孫老頭的破舊自行車太難‘駕駛’了,因為這車年代久遠,各個零部件都已退化,生了銹的金屬外殼,還不停地發出陣陣咔嚓咔嚓的聲音。我只有自嘲地暗道:這車真不錯,還帶mp3呢!
騎著這輛古董自行車駛進警衛區,西門的駐地警衛拿一雙異樣的眼睛盯著我,敬禮后笑道:“趙秘書,這是騎的誰的自行車啊?”
我將車停在停車處,向哨兵解釋清楚了原委,告訴他抽時間給老孫頭送過去,順便把我的電動自行車取出來。
哨兵沖我豎起大指哥,贊嘆道:“趙秘書,你可真會學雷鋒?!?
我道:“老孫頭挺不容易的,兒子又不太管他,咱們能幫就多幫一下?!?
哨兵點頭道:“放心吧趙秘書,我們一定會學習你的優良作風,將學雷鋒進行到底?!?
我笑道:“什么時候嘴巴變這么滑了!”
哨兵輕輕一笑,立刻站直了身子。
然后我正想回首長處,門衛區隊的區隊長宋四春突然笑呵呵地迎了上來。
宋四春是駐勤中隊二區隊(門衛區隊)的區隊長,軍銜為上尉。我當新兵的時候,這位宋區隊長已經是中尉了。經歷了四年的拼搏進取,我現在跟他平級。曾經的領導變成了平級的干部,這實在是有些戲劇性。
宋四春遞過來一支煙,我一擺手沒接,道:“最近忙什么呢宋區隊長?”
宋四春笑道:“忙著搞應急演練唄。據說局里五一之前要檢查。你是知道的,越是過節,咱們就得越忙。”
我點頭道:“是啊。最近要加強警惕,過節的時候也是最容易出問題的時候。”
宋四春道:“那是必須的?!?
我趁機指出了門衛執勤方面的幾點不足:“現在你們門衛執勤方面,有很多要改進的地方。比如說哨兵交接班不正規,敷衍了事,甚至還有的哨兵夜里值班的時候玩弄武器,這一點還麻煩宋區隊長多多強調?!?
其實這類警衛管理不屬于我的范疇,但是每次遇到這些情況,我心里特別別扭,本著讓各駐勤單位改進不足的原則,我會經常與他們的警衛干部進行溝通。當然,也有一些干部思想上轉不過彎來,認為這不是我所轄之事,屬于故意挑刺。林子大了什么鳥都有,就連特衛局也不例外。
但是我從不在意,畢竟,我的出發點,是為了讓各單位更好地完成警衛工作。
不論是駐地警衛也好,貼身警衛也好,還是后勤服務人員也好,哪一個環節都不能出差錯。
否則就容易釀成不可彌補的后果。
宋四春倒算比較識理,只是連連稱是。他比較擅長見風使舵,在部隊里這種人比較吃香。
然后我和宋四春聊了聊執勤中隊的一些情況,宋四春不厭其煩地一一講解匯報。其實說句實話,雖然說特衛局流傳著一句話:警衛工作只有分工不同,沒有高低貴賤之分。但是在實際工作生活中,卻還是無形當中分了級別的。比如說像我們這些貼身警衛,算得上是警衛分工中的最高形式,駐地的警衛干部和服務處的工作人員,都對我們比較尊重。包括我們向他們指出問題,提出建議,他們一般都會虛心接受。
但是令我沒想到的是,隨后宋四春竟然提出了一個特殊的請求。
宋四春沖我央求道:“趙秘書,您看我們的哨兵整天辛辛苦苦地值班,也比較辛苦。尤其是逢年過節更是如此?,F在我們的戰士都有一個普遍的愿意,還希望趙秘書能幫幫忙?!?
我道:“什么忙盡管說,能幫的肯定幫。對警衛工作有意義有好處的,我幫不了也會幫你們向上級申請?!?
宋四春撓著腦袋,笑道:“趙秘書,你看能不能在五一過節的時候,讓我們中隊的官兵,跟c首長合個影什么的。”
我頓時一愣。
在我們部隊,中央首長跟警衛戰士合影并不是什么稀罕事兒。有的時候首長會主動提出來跟警衛戰士們合影留戀。但是說實話,我們很少主動向首長提出這樣的請求。因此,宋四春的請求,讓我有些為難。
但是話又說出來,我也很想幫這個忙。畢竟,駐地執勤警衛們確實比較辛苦,他們斗嚴寒戰酷暑,日日夜夜堅守崗位,為首長們值好班站好崗,在他們心中,能跟自己的警衛目標合張影留個念,也許算是對他們最大的鼓勵和肯定了。我記得我那時候當普通戰士的時候,最大的愿望,就是能與首長們合幾張影,也不枉在特衛局當這幾年兵。
于是我對宋四春道:“這個嘛,我盡力吧。我會跟首長提一下?!?
宋四春千恩萬謝地握緊我的手,道:“趙秘書,你這一句話,要比跟戰士們上十堂政治課的效果,還要強多了?!?
我笑道:“準不準還不一定。我也得看情況。不過你放心,這個忙我肯定盡力。”
宋四春滿足地道:“謝謝趙秘書,我代表我們全中隊二百名官兵,謝謝你了?!?
我道:“別說的這么隆重,這個要求不過分。至少,我覺得首長應該能同意?!?
宋四春像是完成了一件急難險重的任務一樣,特別地知足。
在他身上,我發現了一種基層警衛部隊的官兵身上特有的純樸。
告別宋四春,我徑直回了首長處。
為了不至于忘記駐勤中隊的囑托,我將宋四春的請求,在記事本上做出了標記。
然后,我召集了幾位警衛參謀,共同商議次日視察山西煤礦的警衛工作。
重新做好周密的警衛安排之后,我才算放心……
次日凌晨,沈夢早早地被局里派的車送了回來。
只是看起來沈夢的臉色并不好看,似是滿懷心事。
沈夢見到我后,使勁兒地嘆了一口氣。她噘著嘴巴俏眉緊皺,仿佛是受了多大的委屈。
我問她怎么了,她半天才無奈地望著我道:“趙龍,現在事情有些復雜了?!?
我頓時吃了一驚,追問道:“怎么個復雜法?”
沈夢將我拉到了她的臥室里,坐定。
然后又是一陣長吁短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