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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她側過身來拉拉花春想袖子,討好似地眨著眼睛道:“我剛就是想回起臥居看看如意睡醒沒,沒有別的意思,你……你別生氣?”
人一生都會有很多張不同的面具,在面對親人時、面對朋友時、面對路人時乃至是面對敵人時,扮演的身份發生變化時臉上的面具總也要跟著變化方可,花春想懂這個道理,她只不過是乍見容昭這個表情,感覺有些意外罷了。
她點頭道:“好好的我生個甚氣啊,這點賬就快算完了,想來如意確實到睡醒的時候了,你去看看罷,省得她醒來不見人又要哭鬧。”
容蘇明活動活動下巴,低著頭悶悶地離開了。
關門聲落下后,方才還嘻嘻哈哈有說有笑的書房瞬間被寂靜吞沒,似乎外面刮風的聲音都變得很大。
花春想扒拉算盤和握著筆的手同時停下動作,像是一切被固定住了似的,她也靜默著一動不動,只剩下呼吸時身體小幅度地起伏。
不知過了多久,她用力眨了眨有些干澀的眼睛,放下手中筆向后倒在了被容蘇明騰得干干凈凈的寬大的矮榻上。
她覺得這樣很沒勁,她其實有些害怕容蘇明。
或許是因為容蘇明比自己大好幾歲,又或許是因為打從一開始她就對兩人的這段關系不抱有任何期望,她對容蘇明所有的關心和在乎,都是直接躍過那個她再不愿觸碰的階段而直接從“親人”二字的定義上出發的,甚至她都不太記得成親之初自己是如何打算度過今后的日子的。
如今回想起來,她覺得自己有些對不起容蘇明。
她第一次在這段關系里回頭去看,卻發現回頭都不知道該看向哪里。
心里突然生出某種要見到容蘇明的沖動,這沖動就像決堤前高壩上裂開的小小縫隙般,先是有水從里面滲透出來,然后隨著縫隙被拓寬而成小股噴涌,最后縫隙眨眼被沖開,情緒決堤般噴薄而出。
腦子里只剩下一個想法不斷重復著——我要見到容蘇明。
真奇怪,自己剛才不是才見過那廝么?花春想蹬上鞋子一路奔跑,耳邊盡是冷風呼嘯的聲音,心里卻燙得不得了。
容蘇明是今兒午食從外面回來的,她們一家三口一起用的午食,飯后兩人又一起哄了如意睡午覺,那家伙有時愛偷懶,本來也要跟孩子一塊躺下去瞇會兒的,被她拉到書房指導她算賬簿。
不知出于哪種原因,那家伙始終秉承著“我不看你賬簿上半個字符”的原則,蹬掉鞋子躺在她身后的暖榻上憑借她的口述而指點她該如何如何核對三方賬簿。
她得了法門,后面的越算越上手,那家伙卻開始給她搗亂。
一會兒說哪里新開了家溫泉館,要帶她和孩子去坐熱湯,一會兒又說溫離樓大人跟小寒煙大吵一架,葉姐姐幫小不幫大,氣得溫大人住在緝安司里三天沒回家。
見她不搭理,容蘇明那家伙就開始動手動腳的,她不耐煩了,就嗯嗯哦哦地敷衍了兩聲,結果那家伙倒變本加厲起來。
她把她拉進懷里,她撓她癢癢,她幼稚地要她說錢沒有容蘇明重要,本來還是好好的,有說有笑的,那家伙是怎么突然冷下臉的呢?
那家伙其實本就是個冷臉的人罷。
一個人坐著發呆的時候,半瞇起眼睛沉思的時候,甚至是一聲不吭心思紛亂的時候,花春想見過很多次容蘇明面無表情的樣子,但這回卻是首次見到她對自己這樣面無表情。
那黑琉璃般的眼睛是清冷疏離的,那略少血色的嘴角是微微下垂的,那烏黑且濃密的長睫靜靜垂下,使眼角似有若無地聚集起一抹眸光,帶著睥睨與不屑。叫人只看一眼就心會生怯懼。
她無法忽視容蘇明的這種表情給她帶來的不舒服的異樣感,對,就是不舒服的感覺,她非常不喜歡這種感覺,甚至是反感這種感覺。
但容蘇明有什么錯?
容蘇明本身沒錯啊。
那自己對她的態度為何忽然就發生了那么大的轉變,以至于讓那向來高高在上的家伙小心翼翼地試探著,害怕她會生氣呢……
起臥居里,如意剛剛睡醒,正揉著眼睛被阿大抱在懷里,緊閉的屋門突然被撞開,一道人影裹著寒風沖進來。
原本守在如意身邊的穗兒趕緊過去關門,花春想沖過來撲進容蘇明懷里,也撲進了如意小小且溫暖柔軟的懷抱里。
把容蘇明嚇了一跳,忙騰出條胳膊來攬住沒披寒衣就跑過來的人,用下巴碰了碰她寒涼的發頂,關切問道:“怎么了這是?”
如意錯愕地兩手抱著她阿娘的頭頭,小小的臉上寫滿疑問,最后求助般看向容蘇明,甚至還一歪頭用額角撞了下她阿大的臉,好像在問:“你的寶貝媳婦這是怎么了?”
容蘇明回女兒以挑眉——我怎么知道你老娘這是怎的了?
“對不起,容昭,對不起……”花春想的聲音既沉且悶地從如意的懷里穿出來,似乎是在壓抑著情緒,但卻無法掩藏話語里的哽咽:
“我不該這樣子的,從一開始就不該是這樣的,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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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閱覽
小花的覺醒之路。
估計快完結了,下一本也不知道要開哪個了enn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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