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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家二房太太吉榮緩緩點頭,壓低聲音柔聲道:“我知道了,你也下去尋同齡人玩耍罷,要是她不找你,你莫主動招惹她就是。”
容昀屈膝行禮,“兒知道了,謹記母親教誨。”后退兩步轉身離開。
這兩句不起眼的對話成功引來那邊一位雍容華貴的夫人的注意——正是容氏的姑奶奶。
待容昀走出去后,她笑問道:“老二屋里的,你那般小心謹慎,是叫昀姐兒躲著誰去?今兒是咱們家和祝家的場子,非不是昀姐兒和祝家哪個孩子不和?”
“小姑母您說笑了,”吉榮神色慌張瞬息,似是被抓包的無措,擺手解釋道:“咱們家孩子都一個賽一個老實巴交,不被欺負就謝天謝地了又哪里會跟他人鬧不和,只是昀姐兒說她昭二嫂嫂來了,那邊對咱們兩房是何態度您也清楚,見了面估計也沒什么好話,今兒是咱們蓮姐兒的大事,斷不能因為這個擾了喜宴,是以我讓昀姐兒玩耍時注意些,莫到人家眼前惹不痛快。”
“要說是你太顧大局,寧愿自己受委屈也不不吭聲,你給容黨撐著那么大個后宅,又養活出昱哥兒那樣恭謹謙遜的出息孩子,便是如今個小輩都要被你讓著忍著,這傳出去還像個什么話,叫人家笑我們老容家沒規沒矩么!”容姑奶奶似嗔非嗔、似貶實褒地說了侄兒媳婦一番,引來屋里其他婦人一陣附和。
便是附和,也多是在說容二太太過于心慈,太忍讓小輩了些,城北容家欺人太甚了些。
容姑奶奶側身吩咐貼身的老媽子,冷聲道:“去,叫容昭屋里的過來給眾位長輩問安行禮,來都來了,連個面都不露,今日這樣場合,容不得她如此目無尊長,我們容家丟不起這個人!”
老媽子應聲而去,吉榮趕忙勸道:“小姑母您息怒,雖然花氏目無尊長在先,確實該罰,可她也到底是蘇明屋里的,您這般叫她過來,蘇明知道了斷不會輕易......”
“如何?蘇明待如何?”容姑奶奶手中茶盞重重磕到茶幾上,當家主母的儀態不怒自威,“今日便是你不說,我也知道外頭是怎么傳蘇明的,‘寵妻無度’是罷,好好個豐豫大東家,如今被一個內宅婦人攛掇得躲在家里抱孩子,嘿,今兒這事兒還真就是趕上了,惑得容家孩子顛三倒四,叫你這個二婆母戰戰兢兢——可意,可意連吭都不敢吭一聲,我就要看看,看看那花氏到底是個如何手段!”
吉榮道:“小姑母可得小心些,花氏是花家香大房花齡獨女,我與花齡打過交道,那位可實在是不好說話的......”
屋里人還在你一言我一語說話,方才從頭到尾不曾吭聲的可意突然被點名,便低眉順目地朝容姑奶奶低了低頭,老媽子去叫花春想不用問也知道不會有什么好事,待沒人注意這邊,她悄悄支使了小女兒容映出去辦事。
暖閣兩間屋子離得不遠,花春想過來時甚至還和容映打了個照面,礙于容姑奶奶身邊的老媽子在,容映不咸不淡勉強向花春想問了聲二嫂嫂好,擦肩而過時卻趁機朝花春想輕輕搖了搖頭。
猶記得容蘇明曾說二房三房都是屬狐貍的,叫她遇見當小心,而今容映這番舉動,反倒叫本就提防的容夫人更加小心起來。
又幾步來到東暖閣門外,老媽子開腔稟告求見,里頭說笑聲依舊,沒人搭理門外。
老媽子稟告過后就不再吭聲,她裹著御寒風衣低頭恭敬等在那里,似乎早知道會是如此結果。
時間一分一刻過去,寒風料峭,未披寒衣的容夫人凍得耳鼻通紅,閣樓下面路過的來參加喜宴的客人也是誰過誰看,頗為好奇,暖閣里頭依舊歡聲笑語,似根本不知道門外還有個人在等著進來。
此等手段太過低劣些,花春想放開聲音好一陣咳嗽,老媽子置若罔聞,暖閣里亦然,容夫人甩袖,轉身就走。
被老媽子一把捉住手肘,聲音尖銳,語氣不善,何等跋扈:“我家太太要見昭二夫人,二夫不好好候在這里,擅自轉身打算何往?”
花春想乜來一眼,眼刀犀利,腔調卻溫和無害,調子也高了幾分,使下面往來路過的別家客人都能聽到:“原來是姑奶奶要見我啊,我剛出月子沒多久,忘性大,這位媽媽您見諒,不過我也在這冰天雪地寒風口站兩炷香時間了,您確定是我家姑奶奶要見我?我家姑奶奶最疼愛晚輩,想來斷不會叫我干杵在這里吃著冷風傻等,還是說,實際上是有什么人打著我家姑奶奶的名頭暗地里做些磋磨人的事情,媽媽您可想好了再回答我。”
說罷就是好一陣大聲咳嗽,似乎實在是凍壞了。
祝家算得上殷實之門,喜宴上親朋好友眾多,閣樓下凡是路過的人都聽見了花春想的話,小聲議論的聲音立馬就從下面傳到了上面來。
“剛出月子就讓人在冬月寒風里站這么久,這是什么長輩啊!”
“遇見這種的你也只能忍著,不然還能怎么辦,誰也擔不起不孝的罪名不是,只是可憐了上頭這位小夫人。”
“都是從媳婦的身份熬過來的,你說這人心怎么能這么狠......”
老媽子多年侍奉在容姑奶奶身邊,從沒被人這樣說過,又聞得下面人那樣議論紛紛,臉上登時青紅交錯,張口就想懟罵回去。
被容姑奶奶從里面攔住話頭,“可是蘇明屋里的來了?快快進來呀,站在門外做什么!自家人還需通報么,你跟姑奶奶太過客氣了些!”
西暖閣的窗戶縫后面,目睹了這場暗流涌動的初次交鋒后,擠在窗戶前看熱鬧的眾人個個捧腹捂嘴才沒有放肆大笑。
祝飛妹妹道:“沒想到花小六便是已為人母,這懟天懟地的本事竟還是如此不屈人下,念書時候懟夫子,嫁人之后懟堂家婆母,不吃虧的事竟都叫她給占去了,直教我等覺得馬齒徒增自嘆弗如呢哈哈哈哈哈!”
旁邊一人道:“小六這般厲害,她家兩口子若吵起來,倒是要叫人替容大東家擔心啦哈哈哈哈哈!”
不知何時從外面回來的侯氏抱著胳膊冷哼,道:“念書時候不尊師長,嫁人之后目無長輩,真看不出來有哪里值得你們叫好的。”
屋里靜了幾息,祝飛妹妹隨便拉起身邊一朋友就往里面暖爐前走去,“上次你說去秦國咸京辦事遇見一富豪強搶民女,后來怎么著了?”
“對這事兒我還沒說完,”朋友呼朋引伴過去聊天,圍在窗戶前的人轉眼散了個干凈,“那姑娘家人報了官,一幫公府都差不過半盞茶時間就趕了過來。”
“都差是什么?”有人問。
朋友道:“都差是秦國的稱呼,想來大概就是咱們這里的武侯罷,那幫都差來后,領頭的但打聽清楚事情原委,拔刀就踹了那富豪老爺的宅門,直接帶人進去把姑娘搶了出來,我個老天爺,當時我就在場,那位都頭簡直比咱們緝安司的溫離樓都俊俏!直看得我差點脫帽而觀呢!”
有人趣道:“是以你到底是想說那都頭比溫離樓辦事漂亮,還是想說那人長得比溫離樓好看?”
朋友道:“救民女雖然沒法同溫離樓辦的事相提并論,但那都頭樣貌實在是不輸溫離樓,實在叫人見而不能忘啊~”
“所以說,事辦得如何不要緊,關鍵還是長的好看唄。”
“哎哎哎,那都頭姓甚名誰,可打聽到了?”
“說是姓成,而且還是哪個高官侯門家里的公子,呵,”說到這里,朋友笑道:“想來這種人都不知是搭錯了哪根筋,放著好好的榮華富貴不享,偏要跑去那咸京府里當個沒品沒階的小小都頭,暴殄天物啊暴殄天物......”
眾人圍坐閑聊,沒半個人搭腔侯氏方才的話語,侯氏心里窩火,更加憎恨討厭花春想花小六,覺得要不是因為這個女人,她也不會從念書時候就處處被壓一頭,處處沒法被人看見,甚至錯過容蘇明。
是的,那個叫花春想的女人搶了本該屬于她的姻緣,搶了本該屬于她的幸福,甚至毀了她的余生,不然她才不會淪落到今天這副樣子,才不會走到今天這一步!
終有一天,她要報復回來,她要搶回來,那些原本屬于她的東西和人,她統統都要重新搶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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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mmmm昨天被拉去種樹,刨了一天坑,夜里窩在被子里碼字不小心睡著了,今天種樹也沒被放過,所以夜里努力努力,看能不能在零點前再更一章,如果零點前沒有更,那我估計就是碼字又碼睡著了。。。
容蘇明:碼字的,我勸你善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