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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口子,該是有多么的不像兩口子。
容蘇明側過身,主動給對面之人讓路,溫道:“無論是渴還是餓,既然來了就叫點東西來用,我正要回去,等你否?”
“你說的回去,是回鋪子還是回家?”花春想站著沒動,反倒是認真地辨別著容蘇明話語里的用詞,態度清冷疏離。
似乎要與容蘇明分出楚河漢界。
容蘇明眨眨眼,無意識地抬手摸向腰間裝著糖塊的荷包:“咱們,許久都不曾回過家了。”
“你最近好似特別忙,”花春想笑了笑,笑容里帶著幾分敷衍:“豐豫鋪子里的事情重要,回不回家倒是無所謂,至于我,我娘病了,需要我在身邊侍候,還請你多擔待。”
“……”靜默須臾,容蘇明上前半步,伸手拉住了花春想的手腕,忍不住壓低聲音問:“你非要這樣和我說話么?”
花春想低眉順目,低聲回道:“祖父清居邯山寺,表示對花家香再不過問,花家幾房更加肆無忌憚,已經奪了我娘的生意大權,你無需再忌憚我母家,若你此時要我走,我和我娘亦未有拒絕之由。”
東西幫你搶回來你就想過河拆橋了?容蘇明眸色一沉,拉著人就拉上了等在外面的馬車,動作可謂粗魯。
隨花春想而來的青荷穗兒忙不迭坐上她們來時乘的馬車,緊緊跟在容蘇明的馬車后頭。
“迦南,回城后直接回家!”容蘇明語氣不悅,吩咐好迦南后直接把花春想逼到車尾的角落里,冷笑道:
“想走啊?如何,想回去后找徐文遠再續前緣?也是,他雖為一介書生,但年輕且有佳名,而且還是個男人,哪里是我這種臟心的上了年紀的人能比的,花春想,敢問您二位可否商量好了?他準備何時娶你進徐家的門?”
花春想大駭,她過往的那些事情與心中計劃,莫非容蘇明已經都知道了?
“放開我,你放開我……”她不敢深想,只能用力掙扎著,想把兩個手腕從容昭手里掙脫出來:“你弄疼我了,容蘇明你放開我!”
“放開你?想的容易!”容蘇明欺身過來,將人死死壓在角落,額頭抵額頭,怒火滿腔:“你既博覽群書,自該是知道書上對饕餮是如何評價的,想讓饕餮把吃進嘴里的東西吐出來,你至少得留下半條命來!”
使勁吃奶力氣也反抗不過生氣中的容蘇明,花春想累得喘氣,別開臉賭氣道:“我留下半條命,你就放我走,一言為定!”
不過就是眨眼間的功夫,容蘇明耳朵一鳴,隔著臉緊緊捏住了花春想的下牙,讓這丫頭無法咬她自己的舌頭——當著她容蘇明的面還想咬舌自盡?簡直不自量力!
“你就這么想走?不惜性命?好啊,我就偏不讓你走!”紅唇柔軟,怒火中燒的人狠狠吻了上去,哪還管馬車究竟是行于車來車往的寬街,還是跑在寬敞暢通的官道。
花春想的一只手被松開,掙扎推拒中抓在了容蘇明手背上。
一個吻得有多狠,一個抓得就有多用力。
馬車的驟然顛簸使沖動的兩人猛地回過神來,容蘇明意識到自己情緒失控,蹙眉平復須臾后與花春想拉開距離,遠遠地坐到靠近車門的地方。
兩人怒視彼此,誰也不示弱,縱使一個手背上被抓出幾條血淋淋的道子,一個被咬破了嘴唇,口中嘗到血的腥甜。
“你瘋了,瘋了……”花春想盯著容蘇明手背上正在往外滲血的血道子,脫力般縮到角落里,嘟噥著嘟噥著就紅了眼眶。
眼看著那眼淚珍珠串子般大顆大顆從花春想眼眶里掉下來,容蘇明好想像訓小狗一樣訓她——
你還是小孩子嗎?整天動不動就哭,哭哭哭!天又沒塌下來你有什么可哭的,你給我閉嘴閉嘴馬上閉嘴……
然而這些話她是半個字都說不出來的。
嘴角抿了又抿,容大東家甩甩被抓破手背的手,在馬車疾行的時候卷起車門簾坐到了車板子上,連個遮雨的風衣都沒披。
雨勢不知何時變大,待回到家里的時候,容蘇明無疑被淋得渾身濕透。
這還不消停,她用幾乎是半拖半拽的方式,蠻橫地把花春想拉回主院,一把銅鎖將人鎖在了起臥居里。
家里只有家主和主母兩位主子,她二人鬧矛盾起爭執,旁人自是不敢管,不敢出聲,更不敢插手。
鎖完花春想,容蘇明轉身把自己反鎖在了隔壁的次間里。
一鎖就是一整夜。
花春想被鎖在屋里,又餓又困卻不喊也不叫,她就躺在臥榻上睡覺,睡著睡著就不知道餓了,睡著睡著就模糊了意識。
乃至睡到后來,就連她自己都不知道,起臥居的屋門是什么時候、被誰打開的。
總之,當她再次醒過來的時候,那個把她鎖在屋里的人,正閉著眼睛安靜地趴在她的床邊。
話本子上描些的故事,都是剛醒的人輕輕一動,守在旁邊的人就會迅速爬起來,關心地問一些類似于渴不渴餓不餓還難受不難受的問題。
奈何花春想看見床邊趴的這人就來氣,又怕再次被欺負,干脆躡手躡腳爬起來,想趁這人不注意偷跑出去。
然而現實卻是——就算她再小心翼翼,容蘇明也還是被她起臥的動靜給擾醒了。
“你……”容家主瞇著眼開口,立馬就被花春想無情打斷:“不要和我講話,我在和你吵架生氣!”
趁著說話的空檔,花春想光明正大從容蘇明身邊跑過去,赤腳站在幾乎一塵不染的木地板上,卻是無端感到一陣頭暈目眩,四肢無力。
容蘇明沒有阻攔,仍舊安靜地坐在床邊的凳子上,連頭都沒回:“我是來給你道歉的,前天傍晚不該跟你說那樣難聽的話,也不該欺負你,對不起,若你覺得道歉不解氣,那你罵我兩句打我兩巴掌也都可以。”
花春想頭暈得甚,忍不住彎下腰來,用兩手撐住膝蓋,道:“不知容家主此舉何意。”
“道歉而已。”
“誠不知家主錯在了何處,家主休要這般折我。”花春想開始覺得站不穩身子,忙忙彎著腰挪到軟榻上坐了。
“你發燒尚未完全退下,暫時不要再亂跑,先回來躺著罷,”容蘇明緩緩起身,邁步站到旁邊,聲音聽起來有些懨懨的:“我讓開就是了,你過來躺著罷,春想。”
花春想心里登時警鈴大作:“發生什么事了,你直說就是!”
容蘇明低著頭,不敢抬頭看這邊:“大夫說你有了身子,尚不足三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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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突如其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