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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信的話,你現在就可以去看看,那缽盂王子是不是被景謨好吃好喝地款待著。”景姒現在冷靜得可怕,“聽說缽盂王子喜好美色,若是沒有猜錯的話,他現在肯定在江邊的某一艘畫舫里。”
景柔受到打擊般地后退了幾步,小臉蒼白,握著匕首的手指下意識攥緊,弄得指節泛起了白色。
她怔怔沉默了許久,就在景姒以為她要放棄之時,又看到她猛然抬起頭,發紅的眼眶里,是想要毀滅一切的怒火。
“既然如此,那你們就都去死好了。”景柔神情隱隱癲狂,大概是既不相信景姒說的不會送她去和親的話,又覺得他猜測的景謨的打算十有八九會應驗,“你們都去死,去死!”
景柔神情激動,攥著匕首直直往景姒心口刺去。她不知道,自己的動作有多遲緩軟綿,景姒不閃不避,因為他知道,那藏在蠟燭里的迷藥終于起效了。
那蠟燭是景姒閑暇時做了一箱子,隨手放在東宮的某個角落,時間久得他自己都忘記了,方才那些舞娘陰差陽錯地翻出來,景姒才想起。
他給斛律鋮喂的藥丸,并不是治療外傷的,而是抵御迷藥的。
大概是這些蠟燭真的放了太久,迷藥的效果弱了很多,竟然到現在才起效。
果然,景柔的刀尖剛剛劃破景姒的衣裳,她便頭腦一陣暈眩,險些連匕首都握不住。
她捂著額頭,眼神都有些恍惚了,“你,做了什么?”
那兩個控制著景姒的舞娘,甚至比景柔更早顯露出中藥的征兆,她們扣著景姒肩胛的手不知不覺已經松了許多,等到景柔顯露征兆時,她們已經紛紛軟倒在地。
景姒的力氣還未恢復,他竭力撐著雙腿,才能勉強站立。
景柔竟還有一絲清明,只是那一絲清明都染上了癲狂的痕跡,景姒聽見她不停重復,“你騙我,你騙我……”
“我沒有騙你,但也不會容你。”在原地站了一會兒,景姒總算有了點力氣,他拖著沉重的腳步,慢慢挪到榻邊,斛律鋮還沒蘇醒,他臉上粘的胡須已經掉得差不多了,露出一張俊美無儔的臉。
“斛律鋮,醒醒。”景姒解開了他的睡穴,叫了他幾聲。
沒過多時,斛律鋮便悠悠轉醒,大概是常年鎮守闕都的原因,他的目光迅速由迷茫變得清醒,銳利得如同某種兇猛的野獸。
但這目光,在觸及景姒時,驟然溫軟下來。斛律鋮嗓音有些沙啞,“姒兒。”
再一次從他口里聽到這個稱呼,景姒都沒脾氣了,現在時間緊迫,他們必須盡快離開這里,“能站起來嗎?”
斛律鋮點點頭,那鈴鐺聲的影響已經弱了大半,現在令他虛弱的是后背上的傷口,但再重的傷他在戰場上受的都不少,所以現在還能硬撐著站起來。
景姒也比他好不了多少,他們肩靠肩互相支撐著,慢慢往外走。
路過景柔時,景姒低頭看了一眼,發現她竟還沒昏迷過去,一雙眼睛死死盯著他,如惡鬼一般。
景姒被這樣的目光盯著,心里也沒多大的感觸,他收回視線,腳步沉重地跟著斛律鋮往外走。
然而他們還沒走出多久,門就被急促地敲響,外面傳來女子焦急的聲音,“公主,著火了,您快出來!”
景姒一愣,抬起頭,屋頂上已經冒出了一簇簇的火苗,正無情地侵蝕著房梁磚瓦。
這里很快就會化為一片火海,他們必須盡快離開。
但此刻外面守著兩個舞娘,以他們現在的狀況,根本沒辦法打倒她們。
斛律鋮也順著景姒的視線看去,明白了他們現在的境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