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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身道:“我進宮去看望母妃。”
慕笙笙沒想到他突然就走了,連阻止也來不及,就見他大踏步地出了王府門。
“娘娘,王爺怎么怪怪的?”摘星在她身邊想不通。
一別數(shù)月,都道小別勝新婚,怎么王爺出去一趟,回來了卻好似待娘娘更冷淡了?
慕笙笙也不知楚寰為何態(tài)度急轉(zhuǎn)直下,但隱隱感覺到應(yīng)該是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情發(fā)生了,所以他在躲著自己。
聯(lián)想到剛剛送到府上的那支金羽箭,她眸間漸漸浮上冷色:“楚宣押回京后,被關(guān)在哪里?”
“這個,尚不知,六皇子是要犯,想來是極其隱蔽的地方。”
法光是皇家要犯,被關(guān)在天牢,上回已經(jīng)出了劫獄之事,想來皇帝會另外找地方安置楚宣。
“你去姜家找二哥。”頓了頓,慕笙笙吩咐道:“務(wù)必躲開殿下的眼線。”
“是。”
清麗的眸間浮現(xiàn)一抹狠絕之色,此番去見楚宣,或許是冒險之行,但涉及前世之事,有人意圖渾水摸魚,破壞她現(xiàn)在的生活,她不得不這樣做。
坤泰宮中。
清怡的花香裊裊,皇后倚在軟榻上,盯著屏風(fēng)外坐在雕花木椅上的人,已經(jīng)盯了半個時辰了。
半個時辰里,那里坐著的那道月白色身影一動未動,他美名其曰進宮來看望自己,可是自從進來后,簡單地說了說戰(zhàn)場之事后,便一句話也沒說過。
皇后從沒覺得和自己的兒子相處會這么令人難熬,以至于她挺過了最初的那段沉默之后,便開始神游天外,去思索楚寰到底在想什么。
她太了解自己這個兒子,有什么苦悶他是從來不會對自己說的,所以要想知道他在想什么,非得問不可。
但皇后此刻不太想問。
他剛剛從大燕回來,明知笙兒和自己都在坤泰宮等他,他卻悄無聲息回了王府,等笙兒回了王府,他又跑來自己這里發(fā)呆……
這苦悶的緣由是什么,簡直不用猜。
所以皇后此刻也不太想理他。依她看,不管兩人有什么誤會,此刻分開數(shù)月,也該消弭了,犯不著還為著點小事就鬧別扭。
茶上了第三道時,皇后見他還沒有走的意思,便開口攆人了:“快到午膳時分了,本宮要去陪陛下用膳,宸王若無事,便回府吧。”
楚寰尚不知自己已經(jīng)沉思了這么久,聽到攆人的話,他看一眼外面的日頭,才發(fā)現(xiàn)已經(jīng)是午膳時分了。
他抿了抿唇,全當(dāng)沒聽出來皇后的意思,湊上前去:“一別數(shù)月,好不容易團聚,兒臣今日陪父皇母后用午膳。”
皇后聞言悄悄在心里翻了個白眼兒,面上仍是不動聲色,隱晦提醒道:“方才笙兒陪本宮在這里等你,說是府上從昨日就開始張羅今日的午膳了,怎么,她沒同你說?”
心臟微微沉了沉,薄唇幾乎抿成一條線,楚寰假作聽不出她言外之意,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比哭還難看:“母后看來并沒有思念兒臣,連兒臣想陪母后用膳這個小小的要求都不能答應(yīng)。”
他百般刁難,想留在宮中,不肯回王府,皇后也無法,只得嘆了口氣,領(lǐng)著他一道去同皇帝用膳了。
看見楚寰同皇后一同來時,皇帝的反應(yīng)比皇后還大,用午膳時,連連嘆息一家三口難得團聚。
大約是楚宣的通敵和宋氏一族這些日子以來逐漸被百官彈劾的罪名過多,皇帝越發(fā)覺得皇后和宸王的珍貴了,要不是飯桌上皇后娘娘百般使眼色,他甚至想讓人將慕笙笙一道叫來。
直到用完午膳,皇帝意猶未盡,而楚寰稱自己一路回來有些疲累要在宮中休息時,皇帝才察覺出異樣。等楚寰去了暖閣休息,他沉思片刻,問道:“寰兒這是……?”
皇后無奈道:“不知道在鬧什么別扭。我看啊,他這別扭也是折磨他自己,笙兒許是還不知道他怎么了呢。”
慕笙笙確實不知道他怎么了,但她也不傻,還是察覺到了些許微妙的氣氛,而這絲微妙,在楚寰當(dāng)日沒回府中休息以及次日太后將自己叫至她老人家宮中時,到達(dá)了巔峰。
于是第二日,慕笙笙到達(dá)太后宮里前,便在眾人異樣的目光中得到了一個連她自己都絲毫沒察覺到的消息:宸王和宸王妃失和了。
此刻是在太后宮中,所以周圍的宮女太監(jiān)幾乎明目張膽地打量著慕笙笙。
皇后和太后關(guān)系不算太好,太后與皇帝雖然是親母子,但太后總意圖外戚弄權(quán),皇帝幾番容忍后,母子關(guān)系也逐漸冷了下去,而這幾年,涉及議儲之事后,太后更加變本加厲地想通過籠絡(luò)皇子來讓劉家重振旗鼓,更惹得皇帝和皇后的不悅。而太后最想攛掇的一樁婚事,就是劉嫣和楚寰,所以在太后和皇后之間,慕笙笙幾乎不用選,就直接自覺站到了皇后的隊伍里。
她來太后宮中的次數(shù)不算多,太后也并不喜歡她,此番喚她來,顯然還是為了上回要將劉嫣賜給楚寰一事。
慕笙笙覺得太后實在是執(zhí)著的有些可怕。
雖說自己先前將劉嫣上門獻寵一事戳破有些不顧劉家的面子,但太后解決此事的方法也著實稱不上高明。她不想讓劉家丟臉,便想要自己將劉嫣領(lǐng)回王府,自己打自己的臉。如今,大約是從哪里得知楚寰回京后沒有回府歇息,便覺得他們夫妻離心,更好拿捏自己了。
但她老人家卻不明白,即便楚寰厭棄了自己,有皇后在,他也絕不會娶劉家的女兒,更何況,如今御史臺壓著好幾封折子,都是彈劾劉家壓榨良民貪墨公款的。皇后不同意這樁婚事,皇帝更不會同意,楚寰對劉嫣毫無情愫,當(dāng)然也不會同意。
經(jīng)過這件事,慕笙笙覺得,太后斗不過皇后也是意料之中的事。
打簾而入,內(nèi)殿豎著一架四扇屏風(fēng),劉嫣正垂首伺候太后凈手,聽見聲音,兩人看過來,一同露出了些笑意。
太后和藹道:“宸王妃來了。”
待慕笙笙行過禮,她抬抬手,示意劉嫣:“給王妃奉茶。”
劉嫣穿著一件碧青色的短窄小衣,下面配一條同色羅裙,顯得乖巧可人。她聞言回首取過一旁嬤嬤手中托盤上早就準(zhǔn)備好的茶盞,向慕笙笙走來。
一旁的摘星眼睛瞪的老大,沒想到劉嫣這么不要臉。人家都說了不能將她收進王府,她還硬要過來敬茶。要知道,貴女是不必給王妃敬茶的,這茶一敬,可就說不清了。
她慌忙間便想越過慕笙笙上前阻止。
但慕笙笙更快于她一點,向前挪了半步,將摘星的路擋在了身后,并在劉嫣走到面前俯身敬茶的同時伸出雙手,托住了劉嫣的手腕:
“劉嫣姑娘且慢。”
她容色鎮(zhèn)定地開口,清麗婉轉(zhuǎn)的雙眸在旁人看來沒有什么情緒。
但摘星一看便知,娘娘越是不動聲色時,越是生氣,看來劉嫣此舉已經(jīng)觸了娘娘的底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