榮玉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去回。”楚寰冷冷撂下兩字。
紀升領命出去后,楚寰一直觀察著拓跋弘的神情,卻見自己說出不見兩字時,他似乎松了口氣。
拓跋弘并未注意到楚寰的目光,他松了口氣的同時,轉而看向楚寰,笑道:
“宸王殿下,我們繼續商討軍情吧。”
“……好。”
行軍在外,一切從簡,但此番擊退南蠻,大燕煥然一新,自然要好好招待一番大夏軍士。
休整了數日后,拓跋弘于奉京城設十里宴席,廣開國庫,一是為賀登基之喜,二是賀敵軍敗退,大戰后百姓們難免會惶恐不安,此舉也是給百姓們一劑定心丸。
宴席盛大,夜里,整個奉京城亮如白晝。
王宮里,觥籌交錯,絲竹漫耳。
楚寰作為援助國首領,為座上賓,與拓跋弘同席。兩人比鄰而坐,拓跋弘一襲紫金色寬大豎領王袍,行為張揚肆意,單手執一純金酒樽,正為殿中央翩翩起舞的舞姬叫好。
大燕國王室行為乖張跋扈,毫無禮數,這些楚寰早有了解,因此也不覺得奇怪。
“宸王殿下,”拓跋弘望向身旁一襲月白色云紋束袖錦袍的男子,抬手為他杯中蓄滿了酒,“殿下喝慣了大夏的瓊漿玉液,也來嘗嘗我大燕國的烈酒。”
剔透淳白的酒液入盞,激起一圈水花。大燕國地處偏冷,最初飲酒是為取暖,所以酒液烈而辣,不善飲酒之人只消一口便頭腦發暈。楚寰在大夏算得上酒量上佳,但也從未嘗過這等苦寒之地的烈酒,一時提起了些興趣。
如銀似雪的指節經過風沙洗禮,多了幾道淺紅色血痕,他抬手執起酒樽,含笑道:“燕王盛情難卻,自然要嘗嘗這美酒。”
烈酒入口,辛辣之意直入咽喉,仿若彎刀劃過,卻帶著酸爽,其中之味難以形容。
楚寰只淺飲了一口,便知大燕國的酒之烈,勝于大夏數倍。
軍中諸事尚未料理清,楚寰不想醉意熏天地回去休息,本欲推拒,然而拓跋弘卻不知是怎么了,一改往日高高在上之姿態,一盞一盞為楚寰續上,好似生怕他不醉一般。
紀升在一旁看的著急,然而主子的事情,他并不能隨意插話,只能在一旁干著急。
一杯又一杯的烈酒下肚,底下歌舞絲竹不停,高座上俊朗的男子雙頰已微微泛紅,然而拓跋弘卻仍舊沒有放過他的意思。
“宸王殿下,這杯,本王要敬你力排眾議率軍前來支援大燕,這杯你必須喝!”
說著,再度為其斟滿了杯中酒。
楚寰推拒無果,只得仰首飲下。
這一杯了了,他扶著桌案站起身來,高大的身子搖晃了兩下,紀升立刻上前扶住了。
清亮的星眸已經迷蒙,楚寰用力眨著眼睛,擺擺手:“我去吹吹風。”說著,便搖搖晃晃地靠著紀升往外走。
拓跋弘雙目仍然清明,見狀立刻吩咐人跟著:“快,你們兩個跟著,送宸王殿下去偏殿休息。”
“是。”
大燕王宮奢華富麗,即便經過此番戰爭侵毀,也依然不減風采,可見建造此王宮時定是耗費無數民脂民膏,其張揚肆意之風格與大燕王室如出一轍。
長廊彎曲復雜,紀升扶著楚寰,跟著那兩個宮人往偏殿走,路上忍不住打量起王宮的布局來,一看之下幾乎合不攏嘴。
人都道大燕地處北境,苦寒無比,國庫空虛,可如今看來,這話大約也就是指百姓了,光就王宮而言,可謂一草一木無不細致。方才在宴飲時,他更是注意到,幾乎所有人所執酒樽都是十足的金玉打造。
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用來形容大燕再合適不過了。
領路的宮人停了下來,打開大門:“大人,到了。”
內室傳來幽香,紀升微微嘆了口氣,卻也知道這不是自己該操心的。
扶著楚寰進去,宸王殿下輕闔著雙眸,并沒什么反應,似乎睡熟了。
紀升將其安置好,走到門邊,對領路的宮人道:“我們殿下不勝酒力,不能再赴宴了,還請轉告燕王。另外,殿下軍事未清,還勞煩兩位,請備碗醒酒湯來。”
那兩個宮人聞言翹首繞過紀升向里望了望,紀升有意閃開了些身子好讓他們看清。
那兩個宮人對視著點了點頭,就悄聲退下了,紀升隨即關上了門。
大殿里宴席仍在繼續,客人雖已醉倒,但眾人酒過三巡后,意興正酣,也管不了誰在誰不在了。
兩個領路的宮人不久后回來復命,附在拓跋弘耳畔不知說了什么。
英俊狂狷的面龐上浮現一絲笑意,眉梢挑了挑,他飲進杯中酒,起身離席。
外面已是三更天了,拓跋弘酒量驚人,借口離席時眼底還有一絲迷蒙,走出大殿,被冷風一吹,臉上的醉意立刻消失殆盡。
宮人在前帶路,目光不時四下瞟著,似乎在警惕周圍是否有人跟隨。他二人一路行至外面,向大夏國關押要犯的禁殿走去。
金碧輝煌的宮殿,里面燈火通明,四周的墻壁皆是以銅鐵打造,內里寬大,一應俱全。如果不是
重重鐵門鐵鎖,任誰也看不出,這樣一座耗費重金打造的宮殿,竟然是一座巨大的囚籠。
而此刻,水青色的瘦削背影對著殿門,楚宣坐在霧氣渺渺的溫泉池邊,聽見有聲音傳來,沒有回頭看來人是誰,只輕飄飄地笑了一聲,道:“你來了。”
他自岸池邊起身,袍角和靴口都沾上了溫水,緩步挪動時,繞在腳腕上的鐵鏈嘩啦啦作響,沿途留下水跡。
待看清來人后,楚宣驚訝了片刻:“怎么是你?楚寰呢?”
被困在禁殿中的人手腳都被鐵鏈捆住,鐵鏈的那一頭連在溫泉池底的機關里,可謂是一道無懈可擊的鏈鎖。這自然是大燕國的招數。
拓跋弘走上前來,邪肆的面龐上帶著嗜血的冷笑:“你想見楚寰?為什么?你從南蠻人那里學到了什么東西?”
他一語中的,楚宣的心往下墜了墜。事到如今,他已經成了階下囚,如果被楚寰帶回大夏,那么他勢必會一敗涂地。一切已經朝著他不可控的方向走去了,拓跋玉……不,南宮玉給他的法子是他冒險可行的最后希望。
他必須守住這個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