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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趕忙胡亂地扶著身旁的車壁坐了起來:“多謝。”
楚寰嗤笑一聲,似乎是在嘲笑她的惺惺作態。
慕笙笙攥著披風的手掌緊了緊,咬著下唇,忍不住出言辯解:“并非是我攀附燕國皇子。”
“本王自然知道。”
他冷冷的視線在她面上掃蕩一圈,輕蔑道:“拓跋弘頑劣肆意,視女人如玩物,你若選擇他而棄本王,便是蠢貨一個。”
慕笙笙張了張嘴,被他這番言論震驚了。
“當然,你先前選了孟維書。”他輕輕一瞥:“可見并不聰明。”
他容色倨傲,顯然已經將她納為囊中物,慕笙笙無處可逃,卻仍想掙扎出一番天地,氣悶道:“殿下何必挖苦別人。”
“本王所言,句句屬實。”
兩人針鋒相對,馬車內的氣氛一時陷入僵局,對視半晌,紛紛移開目光。
他這番態度讓慕笙笙憋悶。從前楚寰便是這樣,一言九鼎,從不許人置喙,她雖為他的枕邊人,但楚寰讓慕笙笙感受到的,只有可怕的占有欲。
想到此,慕笙笙微微垂下了雙眸,再不開口了。
馬車內一時陷入寂靜。
少女垂首,粉嫩的櫻唇微微抿起,似乎十分不快。
又走了片刻,仿佛已經合眼陷入假寐中的男人突然開口,道:“你莫要不悅,孟維書退婚一事,已經證明本王所言非虛。”
他突然開口,將慕笙笙嚇了一跳,愣了片刻后,才明白他是在解釋。
可偏偏他提起的這件事再次撞到了慕笙笙的逆鱗上,她憤然道:“那樁婚事是因為你,是你對他說了那些話,他才會退婚的。”
“你以為本王說了什么?”
他睜開眼睛,黝黑的瞳仁緊盯著她,顯然也并不愿提起這個話題。
“我怎么知道!”
她憤懣道。
楚寰冷哼一聲:“你自己德行有虧,本就不配為人正室。”
這句話于閨閣女子來說,實在是太過重口之言。楚寰說出口后,也后悔了,只是他一時氣憤她仍念著那段親事,忍不住出言譏諷,此時卻是想收也收不回來了。
少女臉色一下變得慘白,不可思議地看著他,嘴唇翁動片刻,終究什么也沒說。只是那清澈水眸中唯余失望。
楚寰與她對視片刻,解釋的話到了嘴邊,卻沒有說出來。他又何必同她解釋?
馬車一路疾行,直到京城,兩人都再未開口。
宸王的馬車一路從大道飛奔至姜家,紀升親自搭凳,護著慕笙笙下了馬車。這一幕自然落在了眾多人眼里。
慕笙笙也未閃避,她的命運既已注定,何必無謂掙扎。
臨離開前,她駐足,馬車的軟帳未撩起,那人的身影隱在其后。
慕笙笙轉身欲走時,他的聲音忽而從里面傳出來:
“恩旨不日便會到姜家,望你做好準備,莫要再生流言。”
顯然,兩人都還在氣頭上,慕笙笙不想爭辯,“嗯”了一身,便快步離開了。
而她走后,寬闊富麗的馬車在姜府門前停留良久,才緩緩起行。
姜晗姜芙接近傍晚時才回到姜家,一同登門的還有程家兄妹。
因著楚寰早派人將慕笙笙路遇歹人受驚一事告知,程家兄妹特意登門問候。
此一行是他們相邀,若是慕笙笙出了事,他們終究與姜家不好做。
對于程錦云的問候,慕笙笙溫和笑著盡數回應了,而一旁的程晉硯,慕笙笙卻沒留什么好顏色。
今日楚宣怎么那么恰巧便知他們會出現在云隱寺?必然是有人通風報信,而一早程晉硯對自己莫名其妙的敵意,讓慕笙笙不得不多了個揣測。
姜晗懊悔至極:“她們三個姑娘,沒有男丁跟隨,恐怕早就進了賊人的眼,若不是我只顧著同晉硯說話,笙兒就不會被賊人盯上了。”
“晗兄,你若這么說,晉硯更要無地自容了。好在宸王殿下碰巧經過,慕姑娘沒出什么事,否則晉硯真是萬死也難辭其咎。”
程晉硯端著一張風流調笑的臉,說出這樣的話也讓人覺得不可靠不正經。
他們兩個都在搶著說是自己的過失,慕笙笙忍不住多看了程晉硯幾眼,覺得實在稀奇。
通常來說,生的臉色黝黑的人會讓人覺得魁梧雄壯,或是憨厚老實,可程晉硯卻給人一種浪蕩俠士的錯覺。那層層疊疊的不正經里,總還讓人覺得有那么一絲正經。
為著這一點點的直覺,慕笙笙打算再觀望一番。
此時天色將晚,程家兄妹也不好停留太久。
雖然來這一趟是為了程家和姜家的交情,但他們此行確實是為了慕笙笙而來,離去時,她也只好起身相送。
姜芙和程錦云告別時,程晉硯側了兩步,站定在慕笙笙身側。
“程公子有話與我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