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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朝上,陛下提起近日天氣回暖,想于下個月在郊外濯清池舉辦曲江宴為新科進士添榮光。為此,宸王殿下特意求了恩典,適齡公子小姐可一同赴宴。”
慕筱筱聞言,喜上眉梢,挺了挺胸脯。她才名在外,這種場合自然是眾人目光焦點,上一回點茶一技被慕笙笙奪了魁首,她尚且憤憤不平,如今有曲江宴,不拘泥于點茶一項,更是她大展身手的好時機。
如果能借此機會入了宸王殿下的眼,自是最好,若是不能,新科進士,世家公子中也不乏前途無量之人。
她躍躍欲試,慕垂遠也對這個大女兒寄予厚望,淡淡開口:
“為此事,特設了琴棋詩畫、點茶焚香騎馬射箭等數項比試,暫定于下月二十三舉辦。宮中如今多事,六殿下被禁足,此次不能出席,除此外,宸王殿下,未立府的九皇子,還有安樂公主和肅容公主,屆時都將赴宴,若能博得才名,當是闔家的榮耀。”
老夫人也道:“如今六皇子被禁足,曹國公府一團亂麻,我們慕家以往同宋家走的近些,難免此時被朝堂上的人小看去。但我觀皇后娘娘和宸王殿下都不是心胸狹隘之人,不會打壓慕家。你們四個丫頭都到了議親的時候了,自己要多些思量,但也不能行差踏錯敗壞了名聲。”
老夫人這話句句懇切,但卻有借此敲打宋氏的意思。宋氏聽了怎能不明白,立刻道:“母親說的是,媳婦會請來最好的先生和娘子指點咱們家的孩子。”
她態度恭敬,老夫人輕輕哼了聲,不置可否。
宋氏說到做到,這次動作極快,過了沒兩日就請來了教禮儀的先生和娘子,慕澤梧也被宋氏扣在家里,不許他出去同酒樓的那些狐朋狗友瞎混,二房三房兩位夫人耳提面命,勒令家里的孩子謹慎些,都存著想借此機會攀龍附鳳的心思。
反倒是慕笙笙無人管了。
宋氏巴不得她到時候出錯丟了臉面,從此就再沒人跟她的女兒爭了,老夫人倒是派人來提點了一番。孟維書和皇后娘娘贈黃玉之事眾人都已知曉,饒是老夫人,也不免存了些心思,因而話里話外的意思是要她抓住機會,不論是這兩人誰都好,都能保她一輩子無憂。
老夫人自是好意,慕笙笙也知曉,拋開楚寰不談,孟維書是一個不可多得的良配。
孟家雖家世不高,但他本人才華橫溢,忠正踏實,上一世楚寰對他很是看重,一路提拔。楚宣也多番拋出橄欖枝,大夏重文,如孟維書一般才華橫溢之人稀少,想來楚宣即位后,孟維書定然也是頗受重用的。
上一世孟維書勤勉于政務,兵變之時,他履歷已遍及三部,清正忠國之名加身,無數世家意欲招婿,但他卻始終未曾成婚。
慕笙笙還沒忘記楚寰那一日在宮中突然說出的那句話,后來他雖處處表現出對自己的厭惡,但楚寰的心思她猜不透,若想徹底同皇室斬斷關系,孟維書或許是一個最好的選擇。
慕笙笙心下猶疑,她自認自己是活過兩世的人,滿身傷痕,若是為了避開楚寰而選擇孟維書,不知是否會辜負了他。
她思來想去,又覺得自己被老夫人帶偏了,哪里就非要在他們二人之中選了。況且孟維書之事是慕雪鳶一人之詞,她也實在是有些自作多情了。
干脆將此事拋諸腦后,屆時再說罷。
因著先頭孟維書錯認之事鬧了烏龍,慕澤梧這些日子在他面前始終抬不起頭來,四處避著他。但為了能讓自己兒子盡早金榜題名,宋氏還是特意請了孟維書上門來親自給他上課。
狀元郎若是年歲大些的,甚至可以做太子皇子的講師,宋氏頭一次請他時,是借了六殿下的面子。如今六殿下的臉面沒人敢應承了,她便順勢借了慕笙笙的面子。
宋氏想通了,左右無論孟維書是看上了慕笙笙還是慕雪鳶,都不是看上她的筱筱,她也不必遮著掩著了,不如借此機會逼自己兒子上進,也算是借了光了。
于是她著人去請孟維書時,特意提了:
“家中公子小姐都喜好詩書,煩請庶吉士一同指點。”
孟維書聽聞此話,胸腔中一片怦然,一下子便想起了那張牽動心魂的云鬢嬌顏。
但他冷靜了一下,又覺得這位大夫人的丫頭真是無禮,怎能如此口無遮攔。
他特意停頓了下,假作思考,片刻后,才謹慎地回道:“明日要同翰林院同僚修訂史冊,恐難抽身,若是大夫人不嫌棄,孟某后日當過府拜訪。”
小丫頭立刻眉開眼笑:“狀元郎這是哪里的話,都依著狀元郎方便。既然如此,奴婢便去給夫人回話了。”
孟維書輕頷首。
新科狀元郎后日要過府講課的事情不多時就在慕府傳開了,慕雪鳶氣的哭了鼻子,直說大房是想看她出丑,在院子里摔盤摔碗。
慕筱筱也不太樂意,她認為自己哥哥是個扶不上墻的阿斗,就算是請了文曲星來教書都沒用,而孟維書一來,慕笙笙又要踩在自己臉上給自己難堪,所以她也不愿意孟維書過府。
一時慕家雞飛狗跳,慕笙笙和慕雪瑤躲在山月居干脆不出門,省的惹的旁人不快。
如此鬧騰了一整天,到了晚間,慕家尚未安穩下來時,一封拜帖上了門。
金箔糊紙,字跡娟秀,竟然是汝南王府來的拜帖。
宋氏展信,只見信上一手簪花小楷筆跡干凈,是出自汝南王之女林灼華。
慕垂遠和宋氏面面相覷。
慕家和汝南王府的門楣差的不是一星半點,汝南王嫡女的身份,就是嫁給宸王做正妃也是夠格兒的,慕家何德何能收到王府的拜帖?
展信閱來,卻見她言辭恭謹。
宋氏和慕垂遠讀完后松了口氣。
慕垂遠:“原來是為了庶吉士上門教學一事,想要前來討教一二。這位王府嫡女倒是個禮數周全的,比你娘家那位博平郡主要識大體許多。”
宋氏聽他這樣說,心中不喜。
六殿下楚宣一事后,他近日常有諸如此般的言論:
“你娘家那位博平郡主真是不像話,若不是因為她,慕家也不必被人指點。”
“宋貴妃怎么還不知收斂,要去陛下面前求情?”
“此番慕家著實是被你娘家拖累了,六殿下何必同宸王殿下為難?”
“笙笙先頭被宸王殿下瞧上了,現下恐怕也要因為六殿下的事被拖累了。”
如此痛陳她娘家的過失,字字瞧不上宋家,宋氏也知這次的罪過大了,由著他說,可一次兩次便罷了。他三番五次提起,實在是令人忍無可忍。
宋氏柳眉倒豎,嗆道:“笙丫頭在斗香會上給老爺長臉了,老爺現在便瞧不上宋家了,可若不是宋家,老爺現在還在江州那個地方連京城的路都摸不回來呢。”
她出言嗆聲,慕垂遠幾乎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