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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笙笙氣的捶了她們一下。
這邊馬車里的笑聲傳了出去,前面慕筱筱在自己的馬車里卻冷了臉色。一群沒見過世面的小丫頭片子,去參加個花宴就得意成這樣?
本來她心里還有不滿,慕雪瑤和慕雪鳶都奔著慕笙笙去了,全不將她這當大姐姐的放在眼里,可此時聽見她們的聲音。慕筱筱挺了挺脊背,心道自己出塵絕艷之姿斷不能被她們影響了,等下還是離得遠些為好。
花宴上分斗香、點茶兩項,慕笙笙隨著眾人將手中的荷包放在了托盤里,便先去后頭等待了。點茶一項她抽到了最后一輪的末簽,慕家其他姑娘都是第一輪。
慕澤梧和慕澤恒一到這里,便忙不迭去同那些狐朋狗友品茶論道去了,大夫人也進了隔間兒里去敘話。慕笙笙本想尋個清凈地方坐著,可等候區離男客位置實在是太近,隔了一道軟簾,總有不懷好意的目光透過來,讓她如坐針氈。
看了看時間還久,她便借口人多有些發暈,要出去走走。
到處都是聚堆的女客、男客在闊論,慕笙笙便領著摘星徑自往后院去了。
她前腳剛走,男客座席處便熱鬧了起來,雪玉色織緞錦袍的身影出現,吸引了在場人大半目光。
原來是宸王殿下到了。
他本就是萬千矚目之人,無論出現在哪兒,都有無數目光追隨,這等熱鬧的花宴,大多是世家未出嫁的姑娘,看到宸王出現在此處,不免心頭激蕩,竊竊私語,場上吵嚷不休。
連正在建盞里打茶的林灼華都被驚動了。
秋水瀲滟的目光穿過眾人,卻不是落在楚寰身上,而是他身旁那抹水藍色的儒雅身影上。
“咚!”一聲,比試那廂傳來嬤嬤的聲音:“呀,姑娘的建盞打了,煩請換一個吧。”
這等小插曲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唯獨后來的那人,金尊玉貴,一雙黑瞳卻掠過淺色雪紗向里面掃了一眼。
失望地收回目光,他抿了抿薄唇。
“孟兄,還以為你不來了,沒想到不僅來了,還將宸王殿下也請來了!”
立刻有人對著宸王身邊的孟維書恭維了起來。
這位狀元郎得宸王殿下賞識已經不是什么秘密了,孟維書一襲水藍色錦綢薄衫,氣質儒雅溫潤,與在座的同僚一一頷首示意。他并不太喜歡這等喧嘩交錯的場所,但他也不好意思說,自己本不愿來的,是宸王殿下聽他無意提起此事,便說要來看看,他只能作陪。
既遇到了同僚,那“看一眼”便不成了,他只得坐下同眾人胡侃起來。
被灌了兩杯薄酒后,他借口出來,卻發現宸王殿下的身影不見了。
慕笙笙逃離了眾人的注視,尋到了一處人少的肅靜場所。
原來李家后園子處竟有一處環水假山,那頂上的機械石柱隱在柏松后,一長一短兩個噴水嘴周圍以花簇裝飾,仿佛那晶瑩剔透的水柱是從花芯中噴涌出來的一般。
底下的池子里水流清澈,里面養著數十尾紅艷金魚,甩動尾巴游來游去,偶爾碰到裝飾的假珊瑚和鵝卵石,那小魚便逗留片刻,繼而甩甩尾巴又離開了。
池邊有幾塊凸出的圓滑巨石,做成了墩子模樣,一看便知是為賞魚而設。
慕笙笙提著裙擺踩了上去,那石面光滑,她不敢多挪動,便半蹲在上面,淺色繡山茶花的大擺散開,銀線與絳藍色鉤織,陽光傾于其上,倒映出層層疊光,她淺笑著伸手去逗弄,凝脂般的臉頰嬌艷欲滴,比波光粼粼的水池更讓人移不開視線,旁的什么都成了她的畫布,她自己就是畫中仙。
“慕姑娘原來在這里,教本王好找。”
清朗的聲音入耳,卻沒換來佳人傾城一笑,反而讓她亂了手腳。
轉頭去看時,腳下一滑,慕笙笙驚呼一聲。裙角還未觸到水面,便被人攔腰接住了。
楚寰看著她慌亂地整理衣裙,臉蛋緋紅,全然不似萬事算定的樣子,他心情頗好,勾唇一笑:
“慕姑娘似乎總是這樣慌里慌張。”
行事慌張,這可不是什么夸人的話。
無端被刺了一句,慕笙笙反駁道:“是宸王殿下慣愛嚇唬人。”
這可不是她信口雌黃,今天這事確實賴楚寰突然出現又不出聲。
楚寰笑道:“慕姑娘既說是本王的過錯,本王給你賠罪便是。”
這倒也不必。
慕笙笙垂首,擰著眉,頗有幾分奇怪,問道:“宸王殿下向來這么慈悲為懷么?”
“這是什么意思?”
“宸王殿下不怕臣女反咬一口,污蔑殿下意欲輕薄?”
堂堂宸王,若是被女子攀附上這等污糟事,那可是甩不清的,少不得要納了姑娘進府。
楚寰被她這話說得愣了愣:“你若如此,本王也只能認命了。”
這回換慕笙笙愣住了,她忽悠一下想起先前宮里楚寰對自己說的話。
對了,于他而言不過一頂小轎的事,毀的可是自己的一生。
慕笙笙心下不悅,刺道:“宸王殿下若如此寬懷大量,只怕宸王府后院里不出一個月便塞得沒有空隙了。”
她這話十分正常,卻又引來他哈哈大笑。
慕笙笙覺得少年的楚寰太怪異了,怎么一天一個臉色?
與邪神還是少打交道的好,她理了理裙擺,道了謝就想走。
“慕姑娘如此就將自己的救命恩人晾在這里了?未免太薄涼了些。”
他在她身后調笑道。
慕笙笙聞言轉過身,一臉正色糾正他:“既是救命恩人,但也是害命仇人,宸王殿下莫要挾恩圖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