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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是掩的,燈是冷的。
陳阮抱著腿,頭躺在膝蓋上,眼神渙散看著蛻皮的墻粉。
手上有一只手機,搜索欄里寫著“日本女學生臥軌自殺”,只有寥寥幾條顯示,其中一則暗指著東大女生,化名,發布時間是六年前。
沉辰星后來又電話里求過她兩次,語調悲憫,陳阮依舊拒絕了他。
她現在思緒很亂,就像突然被人塞了一堆骯臟惡臭的麻布在腦子里。呼吸很亂,有時急促,有時根本感覺不到,好像身體已不屬于自己。心也很亂,更多的是一種迷茫無助,仿佛闖入黑暗森林,看不見前方的路,周圍還有時刻陷于饑荒的野獸。
嵇相宇最近對她很溫柔,好到快攻陷過陳阮的理智,經常到這間破出租屋來,帶著蔬菜水果食物,就像平日里下班歸家的丈夫。那張游戲協議仿佛快變成一張隱形的紙,兩人間的隔閡也逐漸消散,她若不問,他也不會再提。
陳阮不是沒想過試探嵇相宇,但每當她站于他面前的時候,看見他眼里的溫柔寵溺,話就卡在了嘴邊,然后消失。她不知道自己該如何開口,如何拿著這慘痛的事件去質問他,如果這不是真的,就對他造成了傷害,他們之間逐步建立起來的關系也會降至冰點。
她是個自私且卑微的女人,貪圖著他的柔情蜜意,他的擁抱撫摸,如果捅破這層皮,也許將萬劫不復。她也沒有高尚的正義感,她為沉辰星的亡妹感到悲痛和惋惜,但不會犧牲自己現有的幸福,況且僅憑他一嘴之談,她是無論如何也不會傻到就此與嵇相宇決裂。
她給所愛的人想出了無數個理由去反駁沉,也許更準確地說,不是去否定沉,而是去說服自己的理智,讓它不要每天都在做矛盾激烈的思想掙扎,她想就此臣服,就此躺倒于地,安安穩穩地呆在他的身邊。
但她依舊痛苦,無時無刻不在內耗,有些事情或許就沒有個出口,她越想不在意這些,它們就會在晚上變成夢魘纏著她,陰魂不散。
陳阮揉了揉頭發,嘆息起身,胃有些疼了,又太久沒吃東西,于是去廚房冰箱里拿出一個生雞蛋。打開灶爐,鋪上一層油,把蛋殼敲碎,液體蛋清蛋黃一下次附著在鍋上,“劈里啪啦”跳出油渣子,如她現在煩亂喧擾的思緒。
“叮”得一聲,旁邊手機響了,陳阮抽身去看,是吳安然這周末約她去藍隆廣場新開的咖啡店打卡的信息,她淡淡掃了一眼,猶豫幾秒回復了一個“好”。
她最近心情極差,不怎么想出門,但一向是一個難以說出拒絕的人,連“善意的謊言”如今也懶得去編。
今天的雞蛋她煎糊了,她后來看著廚房墻上已燙上煙灰的白瓷磚發了呆,忘把火候給關小,回過神來已聞到一股燒焦的味道,趕忙關了灶臺。
這個煎雞蛋廢了,只有很小一部分能吃,她也沒剔除干凈,燒焦的蛋白邊角被痛苦地吐出來,眼里還嗆了淚,連忙又去廚房間盛了杯水,緩緩受到刺激的喉嚨。
陳阮不高興再做一個了,她沒什么心思。回了房間,打開工作臺上的電腦,點開最近的草稿圖,開始作畫,大概神不在焉畫了有一個小時,她乏了,躺在床上睡了會兒,起來已是深夜十一點。
她再次打開電腦,去廚房沖泡了杯咖啡端回來,繼續就著稿圖修改框架。
突然,她的私人郵箱收到消息通知,發件人不認識。陳阮有兩個郵箱,一個工作接項目用的,一個私人的,前者經常收到外來郵件,后者幾乎不怎么有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