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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對惠來說,太過陌生,也太難以忍受了。
一滴晶瑩的眼淚從眼眶掉落。
庫賽諾博士制造出來的人造人,跟這個世界始終隔著的白霧,終于徹徹底底消散了。
太宰治看著小孩懵懂無知的表情,隨著眼淚的掉落而褪色。
看著他紅著眼眶和鼻尖,露出了一個可笑的哭的表情,沒有任何聲音,只是一下下的用衣袖擦著眼淚,可眼淚跟斷了線的珠子一樣,怎么擦也擦不干凈。
那只右手始終揪著胸口的布料,惠開始上氣不接下氣的吸鼻子。
流血快流到失血的太宰治苦笑。
他早就從閑言碎語中知道了隔壁發生的慘案,反射弧也太長了吧。
這、里,好疼惠說一個字就抽噎一下,斷斷續續才艱難的將這句話說完。
疼就對了,太宰治鮮血淋漓的手終于摸到了風衣口袋里的鑰匙,他的目光惋惜又憐憫。
說明你長大了,惠。
第13章
伏黑惠不懂長大是什么意思。
他沒來得及問太宰治,穿著明黃色厚衛衣的悠仁,就腳步匆匆的走出玄關,正好撞見了紅著眼眶正在抹眼淚的小孩。
悠仁現在對惠看的很緊,一會兒沒看見人就開始找,生怕他出現意外。
太宰治敏銳的察覺到虎杖對他的敵意。他摸到鑰匙打開門,投降似的說,不是我弄哭的。
然后逃也似的進了屋。
虎杖低頭擦去惠臉上的淚痕。
走吧。
小孩還帶著哭腔問他,離開、東京?
嗯,離開東京。
虎杖走到門口等他過來,可伏黑惠并不像以往那樣緊緊的跟著,而是看著自己的腳尖,猶疑了一會兒――惠是為了找到甚爾才決定來東京的。
離開東京,就代表他在兩人之間,選擇了悠仁。
虎杖悠仁正好站在屋內的燈光與走廊暗色的交界處,一半臉沐浴在橘黃的暖光下,一半臉藏在陰影里。
他知道伏黑惠的小腦袋里正在想什么。
你說過會一直陪著我的?;⒄扔迫释贄壸约旱谋傲佑眯?。
但他實在無法承受失去惠的痛苦了。
惠嗯了一聲,好像想明白了什么,哭的紅紅的小臉上露出一個淺淺的笑意,我明白了,一起去新家吧。
在虎杖逐漸亮起來的目光中,伏黑惠忽然一腳踏空,重重摔倒在地上。
三分鐘前。
幽靜的地道內,一個穿著西裝的英俊男人手中拿著玻璃小瓶,他帶著僵硬的笑容晃動著里面鮮紅的血珠,頭上的裂口正滴滴答答流著腦髓液。
而他腳邊,一具女人的尸體如破爛一般躺在地上,那分開的頭顱里面空空蕩蕩的,失去了本該有的大腦組織。內里的肉壁不僅干癟萎縮,甚至呈現出灰黑色。
終于能換一具肉/體了。男人頭顱的裂口里,一顆長了嘴的腦花說道。
腦花興奮的操縱身軀打開瓶子,將里面的血液倒進嘴里。
他不停的重復這個動作,直到將桌上大部分的玻璃瓶都打開喝掉,只剩下最后一個――
也是最新鮮的。
禪院家的小子。
腦花尖銳的笑了起來,然而血液入口的下一秒,他卻發現自己的咒力卻無法成功標記伏黑惠!
就好像雪花掉在了被陽光照的滾燙的屋頂上,倏然消散了。
這批人中,天賦最好的人就是禪院家的小子,可偏偏就是這個人標記失敗了!
腦花氣的一腳踹開了女人的尸體,他惡狠狠的笑著。
既然無法將禪院家的小子收歸己用,那還是想辦法毀掉吧。否則,他日后必然會成為自己大業上的絆腳石。
伏黑惠陷入了昏迷。
腦花的咒力意圖附著在他精密的身體上。
可庫賽諾博士最完美的作品,怎么可能被旁人輕易改變?
就在陌生的咒力闖入的那一剎那,伏黑惠體內的保護機制立刻生效,它們緊急運作起來,小孩雖然安靜的沉睡著,可他的身軀內儼然成為了一個不見硝煙的戰場。
芯片發燙發熱。
渾身上下所有的咒力都被調動起來,抗擊那個卑鄙的襲擊者!
然而,就在這場戰役全面告捷的時候,芯片卻意外故障,丟失了一段儲存數據。
如果庫賽諾博士還在的話,這段丟失的數據可以被輕而易舉的找回。
可惜這個世界沒有庫賽諾博士。
唔惠揉了揉眼睛。
他感覺自己睡了很久很久,但實際上不過半天而已。
空氣中有著強烈的消毒水的氣味,虎杖倭助的聲音一下蒼老了好多,再不復當初的精神矍鑠。
醫生,我們家孩子怎么樣了?
那位醫生語氣中帶著一絲笑意,這孩子可能是低血糖,又大哭了一場,補充點葡萄糖就沒事兒了。
虎杖倭助氣到賞了惠一個腦瓜崩。
惠委委屈屈的捂著頭,爺爺。
虎杖悠仁伸手幫他揉,惠,你嚇壞我們了,我還以為是以為是那個女人拿走惠的血液,做了會傷害小孩的事。
天知道,當伏黑惠在他面前倒下,虎杖悠仁簡直心如刀絞,五臟六腑都被碾碎了般疼痛。
是什么?
虎杖悠仁搖頭,沒事,你不用知道。
噢。
此時的伏黑惠,尚且不知道自己丟失了什么。
直到他們踏上離開東京的貨車,虎杖悠仁問伏黑惠后不后悔做出這樣的選擇時。
惠一臉不解的反問,后悔?后悔什么?
虎杖悠仁提醒他,伏黑甚爾。
黑頭發的小孩露出了一個很困惑的表情。
他坐在車窗邊,外面涌過來的風吹亂了他微長的黑發。
惠一邊用手捂著亂飛的頭發,明亮的眼瞳沒有半點隱瞞和晦暗。那張紅通通的嘴唇里吐出了一個虎杖悠仁從未設想過的回答。
他說:那是誰呀?
伏黑惠失去了有關于伏黑甚爾的所有記憶!
他記得自己是從庫賽諾博士的實驗室來到這個世界的,他也記得,自己曾在東京街頭跟虎杖一家結識。
但只要虎杖悠仁問――
為什么惠會決定來東京?
為什么要姓伏黑?時,小孩就會頂著一張空白的臉,在記憶里使勁尋找答案。
可是哪怕他這樣呆呆的坐著,從清晨坐到傍晚,也想不出來這中間究竟發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