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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岸武一直都是這么做的,這次也不例外。不斷升高的腎上激素提醒他快點帶著伏黑惠離開,繼續留下會發生可怕的事情!
然而,伏黑惠比他想象的更有主意。
小孩利落的旋轉自己的手臂,借以擺脫天岸武的束縛,劇烈的疼痛讓后者不得不松開手,只能眼睜睜看著惠叨叨著什么邪惡誅殺之類可怕的詞匯,以異常敏捷的速度沖進了人群中。
天岸武愣在當場。
幾秒后,他驚怒道:都是瘋子,小瘋子!要是惠死了,那個暴君回來該怎么辦?!
伏黑惠雖然只有五歲,但他畢竟不是正常的人類幼崽,不管是敏捷度還是力量,都與表象不符。
而且,他也有被博士植入的攻擊手段。
只是這些手段在鬼級怪人或是甚爾面前完全不夠看,才會顯得他格外弱小罷了。
死亡陰云的籠罩下,酒吧里到處是混亂的人群。
伏黑惠仗著自己個子矮,沒有費多大勁就到了恐懼中心。
那個被偷走臉的女孩倒在地上,性感的一字露肩裙滾得臟兮兮的,原本應該分布著五官的臉,卻扁平的像塊鵝卵石。
因為沒有鼻子,窒息讓她的脖頸憋成紫紅色,修剪的光滑圓潤的指甲在地面上不斷摳撓著,可即便撓出一道道滲人的血痕,也減輕不了她的痛苦。
惠的目光落在了她身邊。
那是一只渾身涂滿白//粉的獨腳老嫗,此刻正張開黑洞似的大嘴,準備將手里拎著的臉皮送進口中。
臉皮上的眼睛還在驚恐的眨著,涂了血紅口脂的嘴巴似乎是想要喊叫,卻什么聲音都發不出來。
這是白//粉婆!
關注著惠一舉一動的天岸武下意識的按住了桌子。
據他所知,這個白//粉婆是二級咒靈,是從年輕貌美的女孩子對自己變丑的恐懼中誕生的,它們會奪取美貌女子的臉,然后吃掉!
每吃掉一張臉,它們身上的白//粉就會更多,體型也會更大!
看這只的模樣,應該是誕生還沒有多久的白//粉婆,但這也不是惠一個孩子可以解決的。
在天岸武的擔憂中,惠沖上去了。小小的腳蹬在白//粉婆唯一的膝蓋上,借力往上高高一躍,他險之又險的避開白//粉婆尖銳的指甲,伸手一拽,搶走了白//粉婆手里的臉皮!
惠落在地上,好看的眉眼皺了皺。
手里的東西觸感溫熱滑膩,有點惡心。
就在他猶豫是丟掉還是繼續抓著的時候,那張臉懂事的化成了一股煙,回到了女孩臉上。
呼――呼――
女孩終于又能呼吸了,她貪婪的大口大口呼吸著空氣,獲救的感覺讓她雙眸含淚。
惠也松了口氣。
快走。他揮了揮手。
女孩還脫力的趴在地上,一邊粗喘著氣,一邊偷瞥可怕的咒靈,她無法把一個孩子丟在危險的境地里,于是磕磕巴巴的,我們一、一起。
惠不贊成的抿嘴:不要。你只會礙事。
??倒也不必這么真實。
伏黑惠并不覺得自己的話傷人,因為守則里沒寫還要照顧人類的心理狀況。
他沒時間再讓女孩離開了,那怪物被搶走臉皮,已經開始發狂,伸著沾滿白//粉的胳膊朝兩人揮過來。
惠身體一矮,擦著它的攻擊避開,并貼身過去,一腳一腳踢在白//粉婆的獨腳上。
白//粉婆晃了晃身體,好像要站不住一般。
女孩手腳并用的往后爬,眼中升起一絲期盼――
然而,這個丑陋的獨腳老嫗卻突然站穩了身體,桀桀的笑出了聲。原來它剛剛只是在演戲罷了!
不僅如此,那張腥臭大嘴中還吐出一根漆黑的長舌頭,帶著膩滑的粘液迅速向伏黑惠襲來!
伏黑惠發現避不開了,抬起手想要護住致命要害。
就在那根舌頭距離小孩的胳膊不足一公分時,情形陡然逆轉,兩只一米多高的大狗,倏的從伏黑惠腳下的影子里鉆出來。
它們一黑一白,長長的臉類似狼,額前有著玄妙的紅色花紋。甫一出現,就嘶吼著沖上去,一只咬住了白//粉婆快要觸碰到惠的舌頭,一只撕扯白//粉婆的獨腳。
二級咒靈轟然倒下,還未過多掙扎就被兩只大狗吃的干干凈凈。
嗷嗚――
威脅人類生命安全的邪惡已經被鏟除,惠沒有管剩下的事,他的全部心神都已經被兩只狗狗吸引了。
他能夠感覺到,這兩只狗狗是跟他同脈相連的,可以說是他身體的一部分,卻又保留著自己的獨立思想。
惠蹲下身體,津津有味的看狗狗進食。
他想了一會兒,拍拍兩只狗狗的大腦袋:你叫大白,你叫大黑。
喂!
這可不是家養的普通狗狗啊!
天岸武梗著脖子吐槽。
這時,距離甚爾離開已經有兩個小時了,酒吧里的人跑的差不多,因為沒有人員傷亡的緣故,也沒有警察過來。
倒顯得有點異常寂靜。
天岸武看小孩擼大狗,沒過一會兒,熟悉的壓迫感又出現了。
他戰戰兢兢的朝門口看去,發現穿著和服的男人拎著布包起來的不明物體走了進來,那里面的東西看上去像是好幾個球體,將布料頂成一個個弧度。
布料最底下,還在流出黑紅色粘稠的液體。
交任務。暗殺單上的所有人,人頭都在這里了。甚爾毫不在意的說著,雙眼在酒吧里尋找伏黑惠的身影。
那是,玉犬?
高大的男人皺著眉,隨手將手里的東西丟在天岸武腳邊,又掏出一張卡,把賞金都打在這張卡里。
天岸武心中默念不可招惹,弓著腰雙手接過卡,是。
伏黑甚爾往惠那邊走。
只剛剛一眼,他就意識到這并非一般的犬。
禪院家的生得術式――十種影法術,以影子為媒介,可以召喚出十種式神,只是每一種式神召喚出來,都需要調伏才可以如臂使指,除了第一個被召喚的式神,玉犬。
這是印刻在禪院血脈里的術式,他人幾乎無法模仿和學習。
惠怎么會使用?
伏黑甚爾腦海中閃過許多想法,他懷疑惠是幾百年前,從禪院嫡系分離出去的那一脈的后代。兜兜轉轉,竟然又被自己遇到了。
這是天意嗎?
男人沉默的站在小孩身后,身上尤帶著一點血腥氣。
惠吸了吸鼻子,發現不是甚爾的血就安心下來了,笑容燦爛的指給男人看,甚爾!是狗狗!
嗷嗚!一黑一白兩只玉犬,四肢正在小幅度的顫抖著,它們前肢微曲,上半身低伏著做出警告的姿勢。
嗯?惠不太明白玉犬傳達給他的害怕的情緒,迷茫的向男人求助。
甚爾,它們怕你。
那就讓它們離遠點。
伏黑甚爾第一次覺得自己撿了個麻煩。
他從誕生之初就沒有咒力,這在看中實力而非親情的禪院家,簡直就是天生的原罪。過去的二十四年,侮辱,訓斥,鞭撻,甚至奄奄一息被送到關滿咒靈的監獄里,每一天都在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