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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原之,你信不信我敢從這里跳下去。”
沈二笑著,笑容恣意,神色無謂,有著一種刻骨的瘋狂與風流,那種沈家百年富貴堆砌出的浪蕩,那種被金錢養出來的高貴。
云長風眉心一跳,他上前一步,靠近沈二,沈二朝著他笑,笑容惡意,然后,身體緩緩往下倒去——云長風及時握住了他的手腕,將人狠狠一帶,一同摔落在地上。
“你有病嗎?!”饒是一向把家教禮儀融入靈魂刻進骨髓的云長風,也忍不住有想爆粗口的沖動。
沈二坐在地上,看著他的反應,突然就笑了出來,他的笑聲依舊有些慣有的輕浮經兒,此刻卻帶了些說不明道不明的東西,他差點把眼淚水都笑出來了。
云長風站起來,從上往下俯視著他,沈二對上云長風的目光,緩緩地、慢慢地扯起一個笑容,那笑容說不出的古怪——有點狠毒,有點愛戀,有點癲狂,有點惡意,有點溫柔——
“這世上,這世上——只有我,也只有我,敢為你死。”
光亮在一點點消逝,沈二的臉龐一半在明,一半在暗,在明的那一半溫柔繾綣,在暗的那一半惡劣乏味。
云長風低著頭看著沈二,有一種置身于明暗善惡佛魔生死哭笑得失的陰陽交割處的無力感與疼痛感。
云長風重新坐在沈二對面,沈二的目光從來沒從他身上移開過,他湊上去,把額頭抵在云長風的額頭上,時間流動,仿佛魔咒一般低低敘說:“我敢為你死,只有我。”
回歸繁華已是深夜,云長風感覺全身筋疲力盡,但依舊選擇了先洗澡換了衣服,等洗完澡卻突然沒了休息的欲.望,便撥動留聲機放起鋼琴曲來。
第二日,晚間。
云長風在衣櫥前穿好白色西裝,打理了一番才走下樓梯,今晚盛家大少盛榮生將做東在新悅酒店辦一場舞會,早時盛榮生派人遞來請柬,云長風本打算不去,畢竟那日訂婚的事可是鬧得沸沸揚揚,若不是礙于江沈兩家,說不定早就流傳為上流社會的談資。
但是盛榮生的請柬估計沒人敢拒絕,就連那些英租界的名流們也會看在盛榮生的面子上去參加舞會,若他不去,豈不是又要被說道一番?
思慮之間,云長風已經到了酒店,他下了車,朝門口站著的其中一位侍應生遞了請柬,侍應生接過請柬,看了一番,方才朗聲說道:
“江家二少爺江原之到——”
這一聲喊吸引了舞會眾人的目光,紛紛看過來,只見青年神色泰然自若,使得俊美雅致的五官越發韻致,絲毫沒有因為最近的傳聞而有所改變,依舊是上流社會頗有名氣的貴公子,做工考究的西裝貼身勾勒出流暢的身材線條,有種古典的雅致,如同英國小說陰雨蒙蒙里走出的古老貴族,含蓄、矜貴、優雅。
氣質這種東西很玄乎,它是一個人的體現,譬如盛榮生是殺伐冷漠的將軍,沈二是得天獨厚的浪蕩子,而云長風,像是行走在佛經里,完美糅合了歐式的典雅與東方的韻味——有一種似醒非醒似明非明的冷淡,偶爾旁觀,偶爾入局,但本質神秘,耐人尋味。
在云長風入場后,沈二就已經上前,他自是被人簇擁著,恭維著,在歡樂場上他比盛榮生更引入注目,人人小心翼翼攀附于他身后的軍閥勢力,他卻可以恣意妄為,隨時就拋棄這些附庸之人,不需要顧忌他們謙卑的靈魂,因為自會有人送上自己的靈魂來讓他玩.弄,他毫不在意,毫無阻礙,毫無愧疚。
云長風環視一眼大廳,他微微皺眉,感覺整個大廳的氣氛有點奇怪……
見沈二湊上來,云長風笑著朝沈二說了一句:“感覺我來晚了。”
沈二懶洋洋地靠在云長風身上,把下巴放在對方的肩膀上,不去管周圍或多或少自以為隱藏卻早就被沈二發現的窺探視線,漫不經心地把唇貼合在云長風的脖頸上輕輕來回摩擦,感受著對方身上傳來的氣息,似有若無,沈二調情一般地開口:“不晚,你來的時間剛剛好。”
這時舒緩的交響樂響起,大廳燈光便黯淡些許,舞會的氣氛也發生了變化,一對對男男女女也活躍著加入,富家公子們邁著優雅的步伐牽著舞伴進入舞池。
云長風搖了搖手中的葡萄酒,他沒帶舞伴,只是帶著微笑注視著舞池,卻神色懨懨。
沈二歪著頭看了他一下,便揚起個紳士般的笑容,只是那笑容里帶點痞氣與意味,沈二微微鞠躬,伸出左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