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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蛋魚表情糾結,偷看了她一眼,隨即把腦袋低了下去,支支吾吾:“就是遇上厲害的!打不過!”
斑衣鱖婆不為所動:“說不說?”
傻蛋魚沒轍,只好老實交代:“我……我遇上了個脖子會變成長的,很長很長的,白色妖怪,他突然變成了原形,我被嚇了一跳。”
斑衣鱖婆心想沒救了,她真的要嚴肅思考下換大王的可能性,或者她自己稱王算了,讓傻蛋魚做她的侍衛,幸好宮殿內如今只有她一個,讓那些水眷聽到了,指不定背后還要說什么。但這話也不能說出口,傻蛋魚對通天河一干水族都很好,從不打罵,還幫他們出頭,威信極高,誰也不想換個精明難以糊弄的大王,便紛紛擁戴他。斑衣鱖婆便道:“妖怪又如何?我們皆是妖怪,大王武功高強,只要將他們弄到水上,哪里還是大王對手。”
她看那傻蛋魚若有所思,仿佛真的是謹慎思考了她的話一般,又開口道:“小鱖說的總有道理,那就按照小鱖說的做。”
傻蛋魚朝她嘿嘿笑了兩聲,憨厚極了,也不知是不是曉得他自己思忖不出方法來,干脆裝傻,騙他盡心盡力。斑衣鱖婆只覺得自己心力交瘁,她從未嫁人,只有在東海時幫族人照顧了下孩子,仿佛也是這個坑妖的調調,最后還是應了下來,道:“那我先去探個究竟。”
傻蛋魚有些依依不舍,似乎還要抓她的手,但又不敢抓,只得弱弱地說了聲:“早些回來呀小鱖,我……晚上想跟你一起困覺。”
斑衣鱖婆那遠去的身形遁了遁,背影蒼老疲憊,抬起右手揮了揮,示意她知道了。
門口水眷見她出來,連忙上去詢問情況,斑衣鱖婆一一吩咐下去,挑了幾個武功高強的水妖,去岸上探聽情況,看究竟發生何事。
這幾個水妖去的迅速,回來的也快,說在村口便看到有個老頭送一些和尚離開,還說什么有了三藏法師的幫忙,定能躲過一劫,又說明日去尋船,送法師過岸。
斑衣鱖婆自然聽說過這三藏法師名號,心中大驚,算了下日子,著實也確實要到他們這里。妖怪中的訊息自然是傳的飛快,甚么甚么妖怪,原先在何處稱王稱霸,忽然就消失了蹤影,派遣妖怪過去一問,都說是一個叫三藏的和尚,神通廣大,和他手下幾個徒弟。她并非告訴傻蛋魚,怕他害怕,而他一害怕,晚上又要找她并排靠著睡覺——還真的是單純睡覺,偶爾抱著她,半點多余動作也無,傻蛋魚怕的東西總莫名其妙,自己是妖怪,還要畏懼妖怪,說甚么看了幾本凡人寫的志怪書,其中有無頭的妖怪,跟在身后的妖怪,簡直可怕得很,晚上睡不著,只能找小鱖。
如今那三藏在岸上,他動他們不得,他們也動他不得,但三藏要過通天河,機會便落到了他們頭上。在水中,無人無妖是傻蛋魚的對手,只要將那三藏弄到了水中……渡河,他們要渡河……
斑衣鱖婆嘴角露出了微笑。
她重新回到了宮殿內,那傻蛋魚正疑神疑鬼,左看右看,見了她,喘了口氣,喊著小鱖跑過來。斑衣鱖婆嚴肅道:“大王,請保持威嚴。”
傻蛋魚哦了一聲,然后巋然不動。
斑衣鱖婆問道:“久知大王有呼風喚雨之神通,攪海翻江之勢力,不知可會降雪?”
傻蛋魚臉上飛起兩塊紅色:“尚可,小鱖過獎了。”
斑衣鱖婆冷冷將話又重復了一遍:“會降雪否?”
傻蛋魚嚴肅地點了點頭。
斑衣鱖婆又問道:“既會降雪,不知可會作冷結冰?”
傻蛋魚拼命點頭:“更會!”
她笑了起來,傻蛋魚看著她目不轉睛,斑衣鱖婆笑著板正了傻蛋魚的臉:
“大王請聽好,今夜有三更天氣,大王不必有所遲疑,趁早作法,起一陣寒風,下一陣大雪,把通天河盡皆凍結。再派遣我等善變化者,變作幾個人形,在冰面之上,背包持傘,擔擔推車,不住地在冰上來回行走。岸上那些和尚妖怪急著要過河,看見如此人行,定會斷然踏冰而渡。大王穩坐河心,待他腳蹤響處,迸裂寒冰,看他們一齊墜落水中,一鼓可得也。”
傻蛋魚遲疑地點了點頭,斑衣鱖婆趁他還未搖頭前,搶先說道;“現在去岸上,下雪,讓河結冰,找幾個水妖變人,在河上行走,那幾個到河中心,把冰弄破,然后抓住他。”
傻蛋魚恍然大悟,鼓掌稱贊道:“小鱖厲害!這法子妙!”
斑衣鱖婆滿意地頷首,看那傻蛋魚還遲遲疑疑,催促他道:“去下雪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