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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綏聞言,恍惚了半晌,突然道:“不對,葉寶璋一早將千金坊圍住,那個人走不了,他一定還在!”
一瞬間的沉默之后,陸綏與溫庭弈互相對視了一眼,瞬間明白了對方的意思——
那間密室。
兩人想通這一節,連忙從蜀王府出發,快馬加鞭趕到了發現陸綏時的那間密室。
這間密室隱秘地修建在千金坊周圍的一片竹林中,距離千金坊有很大一段距離,且平常少有人來此處,最為隱蔽不過。
此時屋子周圍守滿了手握長劍的士兵,可見葉寶璋這次是真的動了功夫,勢必要嚴懲不貸。
兩人一到這個地方,片刻也不敢耽誤,連忙走進屋子里一探究竟。此時已經過了三四天,但屋子大概是因為不通風,還是可以聞見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兩人在屋子里上翻下翻忙活了一陣子,卻沒有發現任何有用的消息。
“怎么回事,如果不是藏在這里,還能藏在哪里?”陸綏一屁股坐在竹椅上,翹起一只二郎腿,氣喘吁吁。
溫庭弈踱步在書架前,仔仔細細看著書架上有沒有什么蛛絲馬跡。陸綏看見旁邊桌子上有一方殘局,頭疼。
剛打算移開眼,突然瞥見了什么,連忙開口叫溫庭弈。
“珩蕭,你看這是什么?”
溫庭弈聞聲趕了過去,只見陸綏盯著桌子上用來盛放白子的瓷器一動不動。陸綏開口道:“你看這些瓷器邊沿。放黑子的這個瓷器和棋盤上已經積了許多的灰塵,為何這個卻干干凈凈。”
陸綏疑惑地想要拿起那個瓷器仔細看清楚,誰想那個瓷器就像是連著桌子一樣,根本端不起來。
陸綏一瞬間就明白了。
他輕輕向左扭了扭這個瓷器,傳來了齒輪轉動的聲音。然后兩人就發現左手邊的墻壁竟然緩緩從中間打開,露出了黑漆漆一片。
兩人慢慢走向那扇墻壁,臨近開口的時候,突然從里面閃出一個黑影,陸綏側身閃躲了一下,那黑影連忙抓住機會與他擦肩而過。
剛走了沒兩步,突然一記柳葉鏢徑直扎入了他的腳踝,那道黑影悶哼一聲,重重摔倒在了地上。
陸綏快步過去把人按在地上,道:“我倒是在想坊主怎么不見了,原來躲在了這里。你以為你能逃得出去嗎?”
陸綏雖然沒有見過這千金坊主人的真正面容,但是觀其身形,應當就是本人無誤。
看來此人那天就是躲避在這里,這才逃過了一劫,本想等人走了再出去,卻不料葉寶璋這次鐵了心,守在這里的人手不減還增,他就一直窩在這墻后的世界直到方才。
那人獰笑一聲道:“誰說我要逃了?世子殿下,你可真天真啊。”
陸綏還沒反應過來他說的什么意思,就聽身旁傳來珩蕭溫潤疏離的聲音。
“閣下可是擔心我們找不見這個嗎?”
那人轉過頭來,見溫庭弈手中夾著幾張書信,邊緣雖已燒毀,但是內容部分大概是沒有被燒掉的。
那人瞬間變了臉色,面如金紙,良久以后才道:“你就算是拿到了又能如何?”
溫庭弈笑得如沐春風:“哦,是嗎?那閣下又在擔心什么呢?”
那人大概知道自己沒有毀掉證據,已是注定死路一條。臉色一會紫一會青,突然口吐一口黑血,腦袋一歪,徹底沒了氣息。
陸綏頗為嫌棄地將他推到一邊,拍拍袖子上的灰土,然后站起了身,朝自家媳婦走去。但見溫庭弈蹙著眉頭看著手中的書信,不禁問道:“怎么了珩蕭,你的臉色怎么這么差?”
溫庭弈閉上眼睛,半晌將這幾張紙給了陸綏。陸綏大致看了兩眼,視線停留在了紙上的印章上。
那四四方方的印戳上赫然四個大字——恭王之印。
而這恭王,正是當今圣上的第二個兒子,陸巡。
這幾張紙上的內容大同小異,不過是同一人商量如何讓千金坊得來的財寶名正言順的進入到陸巡的手下。
其實這種方式陸綏很熟悉,畢竟有錢能使鬼推磨,在朝中萬事都需要錢。每年戶部克扣邊關將士的軍餉,陸綏都會在王府動用自己的私賬來頂上朝廷的空缺。他的錢自然也不是天上掉下來的,而是靠香盈袖在蜀州的經營。
看來這千金坊,暗地里竟然是陸巡手底下的。或者說,竟然是文家手底下的。
陸綏心里一陣后怕…..若是陸綏用錢是為了補充將士們的軍餉。那么在長安城錦衣玉食養大的陸巡以及位高權重的文家又為何要用這種手段在民間斂財?
陸綏心中疑惑,究竟是何人冒險替陸巡洗錢,問道:“陸巡野心不小,竟然在民間斂財還叫人為他洗白,也不知道是哪一家錢號,吃了雄心豹子膽。”
溫庭弈眼睫低垂,眸中情緒不定,半晌才道:“溫氏錢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