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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這么想當皇上,為了當皇上可以無所不用其極?”
苻雍悠悠看著聲歌:
“你的意思是,我應該抱著幼吾幼以及人之幼之心,眼看我的孩子被苻亮那邊斬草除根是嗎?”
聲歌閉上眼嘆氣:
“苻雍,你有沒有想過,當年我爹密謀廢立的時候苻亮已經二十一歲了,性格又桀驁不馴,我爹根本沒有百分百的把握擺布于他。那時候你才十五,對我爹那樣乖順,我爹為什么不選擇立你而要立苻亮?”
聽見這話苻雍怔了一下,聲歌道:
“那時候我爹拿著你和苻亮,還有其他幾個苻家人的八字去找人看過,人家說苻亮于這皇位雖然無命有運,運勢到了定能一飛沖天。可你運勢不足,除非……除非遍經坎坷見慣離合,你才有機會坐到皇帝的位子上。”
其實當時高人說苻雍運勢不足,除非至親將熱血灑盡把這運字填滿,一顆顆腦袋把他墊起來,苻雍方能坐到皇帝的位子上。尉遲泰裕聽了害怕尉遲府遭牽連,所以才選了苻亮。
苻雍嘆了口氣,雙手抱著聲歌:
“只要有你,有孩子,我什么苦都可以吃。世道再怎么磋磨于我,上天再怎么薄待我,我都受得住。終有一天我磨難受盡能給你一個皇后的位子,到時候你心里就會只有我,也再沒有人能欺負你搶走你了。”
聲歌用手摸著苻雍的胳膊,心里異常不舒服。
到了十月十五,聲歌輾轉反側根本睡不著。自己是三年前這個日子晚上子時前后過來的,那推算起來就是今天結束重生了吧?
聲歌心怦怦直跳。當年說重生三年,結束后就把自己收回地府,任務不成靈魂就會灰飛煙滅,可又沒說要把孩子也收回地府。自己肚子里孩子都能動了,從人道主義的角度說,也該讓自己把孩子生下來再死吧?當時沒好好閱讀重生協議,真是悔之晚矣。
忽然間聲歌意識到一個問題,自己是十月十五來的,那滿三年好像應該是十月十四?
到底什么情況!也不知道鄭袂淑現在死沒死,要是有個聯絡工具什么的還能互相溝通一下。
正胡思亂想,苻雍忽然猛地從旁邊坐了起來。聲歌嚇了一跳,苻雍轉頭看了聲歌一眼滿頭是汗:
“你娘是怎么死的?我怎么聽人說你娘是難產死的?”
聲歌一愣:
“對呀,我娘就是難產死的呀,你不知道嗎?”
苻雍驚得直往后仰,腦袋上汗更多了。聲歌拿出手絹給苻雍擦汗:
“不是,我娘不是無緣無故難產死的,我家不遺傳這個。那時候你爹帶兵去打金陵,將我爹封成了從五品宣武將軍。去之前你爹的原定部署,是將營帳扎在江北再找機會渡江偷襲。當時我娘懷聲默到八個月,感覺扎營點兵沒什么問題,仍舊為我爹做副手打理軍需,沒想到上元節南下到了長江北案,遠遠看見金陵城張燈結彩,似乎全城都在過正月十五,根本不可能有什么防備。當時你娘已經懷了你在上京待產,你爹為了爭過其他兄弟貪功冒進利令智昏,不管我爹和旁人如何阻攔,居然堅持不讓扎營,非要用船連夜過江。大家都是北方人不擅長水戰,八成又有你娘在里頭通風報信,人家早就在蘆葦蕩里備好了埋伏,當時北周的軍隊就被打得落花流水潰不成軍。為了掩護你爹逃跑,我爹只好帶人斷后阻攔,你爹當時就腳底抹油跑得比你在西北還快,直接從西路沖回了蔡州。我爹被人從長江往北追出去二百多里,比喪家犬還慘,搞得我娘長途奔波早產了。因為第一個生的是我,人家又斷出這時候懷的是男胎,我娘一心想把聲默生出來,結果耗盡心力流血過多而死。”
說到這里,聲歌心中暗嘆。啥是忠良,不是心甘情愿將全家犧牲為國盡忠,而是一將功成萬骨枯,不知道怎么樣就被上封把全家一個個坑死,最后上封還老婆孩子熱炕頭活得不知道多自在,精力過剩還要去內斗互相消耗爭奪權位,下面的人只能拿著點官爵在被窩里頭哭。戰場上一個人的錯誤決策就能害死那么多人,真是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這種刀子不落在自己身上,上封永遠不會真知道別人有多疼。
其實苻雍苻重弼這類上封已經算好的了,雖然真心里認為別人的性命跟自己家人比連個屁都不算,但至少會在別人死老婆死孩子的時候認真補償善后,而且戰略失誤已經不能算多。要是跟了一個更不靠譜的去打仗簡直不知道有多悲劇,難怪當兵為將的容易心理變態。
胡亂想了一番,聲歌再去看苻雍,發現苻雍聽得完全呆住了:
“……你剛編的吧,我怎么從來沒聽說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