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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歌知道,苻重干的事是苻亮此生最大的心結(jié),在這種事上解釋就是掩飾,今時今日不管如何解釋都已經(jīng)沒有用了。聲歌覺得自己智力、體力、心理承受能力有限,現(xiàn)在徹底跟苻家人玩不起了。
抬頭看向苻亮,聲歌柔聲道:
“是我說的,那又怎么樣?”
苻亮也柔和地看著聲歌,聲歌覺得自己那個可愛的師兄又回來了。
苻亮道:
“這天下可以有死掉的尉遲聲歌,但絕不能有背叛苻亮的尉遲聲歌。早知如此 ,你寧愿你從沒回來過。”
幾乎是在一剎那,一道亮白的光芒朝著聲歌前胸疾襲而來。聲默瞧著苻亮橫槍突進的工架,心中居然一陣暖洋洋。
師兄啊師兄,這么多年了,你還是這么帥。如果把此生再來一次,我尉遲聲歌還是會義無反顧地選擇你,哪怕你是鴆毒我也樂意吃下去。至少是在這一瞬間,這尉遲氏乃至天下的興衰都變得不那么重要。什么外戚皇后庶子嫡子皇位天下,我們偏偏偏都不要,就是要biaozi流氓配一臉,從此自甘墮落地久天長。如果這疲憊的一切還要重來,我還是要去坡峰扇救你,如果今時今日我們還是要這樣被別人離間傾軋,我仍然樂意,我仍然會這么選。
苻亮的銀qiang頭閃爍著晶瑩的月光,月光上折射出搗藥的玉兔。聲歌忽然覺得,也許這是此生此世苻亮最后一次在自己的身上留下一道痕跡。這種感覺讓人特別期待,但是又很令人憂傷,因為你不知道在靡靡滄海、滾滾紅塵中下一次何時來臨。
火光電閃之間,苻亮的槍頭距離聲歌前胸只剩寸余,聲歌瞧著那槍頭,苻亮也瞧著那槍頭。白駒過隙,一朵白色的小花忽然踏著東風徐徐而來。小花在空中盤旋了一下,如同飛舞在天際的蝴蝶。下一剎,白色的小花忽然加速,與千百支花朵一齊朝著苻亮的qiang頭撞了過來。
只聽“當”的一聲響,苻亮的槍頭斷裂開來,劃出一道弧線飛了出去,最終qiang尖朝下扎在了塵土里。
是落葉飛花!
是裝逼利器,尉遲聲歌的落葉飛花。
聲歌和苻亮齊齊朝東面看去,只見苻雍遙遙站立,右手掌風出竅,地上也留下了一道弧形的鴻溝。苻亮盯著苻雍一臉迷茫,在常麟“不要過去”的呼號中,苻雍忽然飛身一縱朝著苻亮攻過來,苻亮拖槍退了一步橫槍回馬縱深迎上,槍的鋒芒與掌風相撞。只聽“空”的一聲響,天上畫出一道弧線。
苻雍縱深落到聲歌身旁,一把撈起聲歌飛身而去。苻亮也提著槍落在地上,隨即站起身看向兩人遠去的方向。亂陣之中蕭越躍馬而來,在苻亮身前單膝拜倒:
“啟稟陛下,臣已將幽州左右營自陣中沖開,將冀北王與亂軍截斷,您只需要馬上擒拿反賊,此次危局便可迎刃而解。”
苻亮望著蕭越許久,終于點點頭:
“好,非常好。本次戰(zhàn)陣你救君于城下居功至偉,來人。”
在蕭越面露喜色的表情中,幾名暗衛(wèi)閃身上前。苻亮面色空洞地舉起只剩下桿的亮銀qiang:
“今日蕭將軍救駕辛勞,云州營功在社稷,云州營全軍賞銀五百加官一級。云州營將軍蕭越,即刻處死。”
蕭越呆了一下,驚詫地抬起頭:
“陛,陛下!臣本次有功!”
苻亮臉色蒼白地看著蕭越:
“我北周皇族是內(nèi)斗了,那又怎樣?斗到血流成河橫尸遍野,也是我苻氏族內(nèi)之事,何時輪到你這個外族來決定我和苻雍誰當皇上?前朝遺民竟然有心操縱我苻氏之事,是不是不知死字如何寫?我苻氏中每個人都可以有反亂之心,唯獨你不能,這么簡單的道理,你蕭越居然看不透?”
蕭越還沒說話,卻見鄭袂淑抱著兩個年幼的兒子從亂軍中沖了出來:
“圣上,請聽奴婢一言!”
苻亮慢慢轉(zhuǎn)過身,提著槍桿向城門走去:
“殺。”
只聽“噗”的一聲響,蕭越的頭在城門前徐徐滾落,鄭袂淑抱著孩子屈膝跪在了地上。苻亮已經(jīng)走到了城門前:
“蕭夫人與其兩子本該一并處死,但念其孤兒寡婦特賜恩典,向西流放三百里,就這樣吧。”
聲歌被苻雍攙著坐在了一片稻草垛上。苻雍木然地看向聲歌,聲歌也緊緊盯向苻雍。兩名暗衛(wèi)道:
“王爺,現(xiàn)在我們必須得……”
苻雍道:
“尉遲小姐有話對我說。”
見兩名侍衛(wèi)退到遠處,聲歌緩緩站起來:
“冀北王府的世子,尉遲氏的少主,你可真讓我大開眼界。”
苻雍坐在草垛上不說話。聲歌嘆道:
“我以尉遲氏小姐的身份問你,我尉遲氏到底哪里對不起你,你為何平白將我全族八十余口害死?世子,王爺,請您給我一個交代。”
苻雍轉(zhuǎn)頭看向聲歌:
“我也想問問你,你尉遲氏到底哪里對得起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