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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亮,你聰明一世,今日到底被灌了什么迷魂藥?她說吃不下飯,不過是借此引你同情操縱朝局,你被豬油蒙了心居然看不出來?”
苻亮道:
“這天下就你聰明,可她拿命跟我慪氣,難道我真讓她死?”
李柔大吃一驚,愣了半晌道:
“這等貪戀榮華權位的女子,怎么會這么輕易死掉?”
苻亮道:
“當年聲歌出事的時候,如果我出手處置了你,現在住在蘭苑里的就是她。阿柔,你已經贏了,這江山早晚是你與太子的,你何必如此咄咄逼人?”
李柔努力平靜:
“苻亮,你為了讓她開心,就讓把蕭越復成了三品。朝臣必然認為你朝令夕改,你的新政又如何推行?”
苻亮冷笑道:
“李柔,你好好想想吧。你李家指示蕭越去參唐辯機,該死的本來就是你李家而不是他蕭家!”
聲歌披著衣服坐在杜鵑樹上,苻亮站在樹下頭,示意聲歌下來。聲歌爬下來伏到苻亮背上:
“抱歉,讓你當了一次昏君。”
苻亮道:
“我本來就不是明君的料。”
聲歌抱著苻亮脖子道:
“阿亮,我們在這里看花,讓師父和我爹找去吧。”
苻亮愕然,轉頭驚詫地盯著聲歌。聲歌詭譎地笑了,苻亮也忽然笑道:
“師妹,見識見識師兄的亮銀槍?”
聲歌道:
“把我一丈長的鞭子拿來,我要把你抽得□□。”
兩人哈哈地笑,半晌苻亮發起愣神:
“別說,學得還真像。”
聲歌從后面抱住苻亮,兩人坐在山包上久久出神。
第二日鄭袂淑滿面春風地來了芳苑。聲歌道:
“我為夫人使了勁,夫人可曾投桃報李?”
鄭袂淑笑道:
“娘娘幫我相公復成三品,我自然替王爺打算。前日我在西北,已經見過王爺了。”
聲歌大吃一驚:
“這……他如今怎么樣?”
鄭袂淑道:
“王爺說,從古至今,世家沒有一個是靠后宮使勁掙來的。”
聲歌一愣,這是什么意思?
鄭袂淑笑道:
“王爺說的沒有錯,是奴家下棋的手法太鈍。”
聲歌大吃一驚:
“不是,你們不能這樣——”
鄭袂淑起身告辭道:
“娘娘穩住,王爺對您說,今年之內必讓您徘徊山海陌上觀花。”
聲歌有點迷茫了。
現在苻雍怎么跟打了雞血一樣,還有完沒完了?不過也是,就算他現在死心,苻亮也斷然不會放過他。眼下已經是個你死我亡的局面,只是大家還沒撕破臉罷了。
為什么自己才打了一分力的輸出,就收獲了十分力的效果?不過是幫蕭家付了一個三品,怎么苻雍就又要反一回,這情況是不是有點突兀?
這里好像有什么不對。自己在下面的時候,沒聽說苻雍有什么要反的實際行動。如今幾個月來,苻雍折騰一次又一次,應該不是因為當皇上的夢想忽然爆發所致。是籌碼,他手里忽然有了什么籌碼?難道就是一個封疆的位子,還有鄭袂淑給的一點糧?
聲歌忽然明白了。
是自己埋在假山下頭的信,里面寫了十年前尉遲家不為人知的人脈,還有朝中眾人的黑料。當日自己要被砍頭,一著急就將這封信的位置暗示給了苻雍,苻雍立刻會意,趁亂把信挖走了。
苻雍畢竟有苻家陰謀為體的血統,那是苻重弼的后人,賣弄權術是他的一種本能。因此雖然自己拿著這封信,只能裝神弄鬼去嚇唬朝里的人,玩一點小兒科的勾當,但這信到了苻雍手里,也許就會變成撼動朝局的雷。
按照這個思路走,如今苻雍可以已經嘗試把手往京里伸。當真如此,難道除了鄭袂淑,還有別人也私下投了苻雍?那恐怕確實要出大亂子了。
還真出了大亂子,不過不是這種大亂子。
第二天早上,有人在玉藻池里頭發現一具女性尸體。尸體被燒得漆黑,面目已經不能辨認,聲歌馬上趕過去看,看來看去,總覺得這人身型很像鄭袂淑。聲歌一提,連李柔都覺得這人確實特別像鄭袂淑,當即嚇得臉色發白,馬上叫人去看鄭袂淑昨日回沒回家。然而話音未落,便見鄭袂淑徐徐而來。
向皇后見禮后,她盯著尸體一臉吃驚:
“皇宮大內,怎么會出了這樣的事?”
李柔一時無語,命大興尹快點進宮查看。聲歌默默瞧著鄭袂淑,總感覺她臉變得有點蒼老,臉頰上的兩道紋路似乎比昨日深了些。
鄭袂淑朝聲歌一笑:
“娘娘?”
聲歌道:
“蕭夫人,您昨晚沒睡好嗎?”
鄭袂淑道:
“奴婢天生勞碌命,睡不好的日子多了。”
說罷,鄭袂淑對著聲歌一笑。聲歌后背一涼,總覺得這笑容說不出的詭異。聲歌感覺自己面前的鄭袂淑,和昨天自己見過的鄭袂淑判若兩人。
李柔與聲歌默默走回宮,李柔道:
“王夫人,你剛才在想什么?”
聲歌道:
“皇后娘娘,您相信重生嗎?您信不信十年前死掉的人能夠重新活過來。如果這是可能的,那么十年后死的人是不是也可以回到今天?”
李柔驚得站在了當地。
聲歌嘆了口氣:
“沒事,我就隨便一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