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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一名暗衛站到聲歌身后,唰地抽出了身上的佩劍,劍光頓時照到了聲歌臉上。剎那間聲歌清醒起來,抬頭道:
“西山現云煙,東西并五園。蓮步躍春水,清淺九重天。”
但愿苻雍能聽懂,自己是不能奉陪了。
話音剛落,一道劍氣朝著聲歌便掠過來。聲歌將眼一閉,忽然聽見宮嬪們發出陣陣尖叫。再睜眼看,只見千萬只飛鳥從皇宮東西南北四方飛起,黑壓壓籠罩在天空之上,一時遮天蔽日,鳥屎下雨一樣從天上淋漓而下。
苻亮仰頭看著天空,怒道:
“什么鬼——太史局正史死哪去了?”
過了片刻,只見一中老年男子扶著帽子狼狽不堪地跑了進來,幾乎撲到地上:
“其稟陛下,此乃天象,實在不詳。乃,乃天意指示圣上殺業過多,是上天的警示啊陛下!”
聲歌心念一動,扭頭看向苻雍,只見苻雍也靜靜瞧著自己。
是他做的!
厲害了,他怎么做到的?
“聲歌,聲歌!”忽然之間,一個熟悉的聲音在天上響起來。只見那只消失在皇宮里的大鳳頭鸚鵡從低空中緩緩略過,在聲歌頭上盤旋了兩圈,繼續長嘯著不知道飛到哪里去了。
苻亮臉色變了幾變,對正史道:
“妖言惑眾!罷了,我且問你,今天還能殺人嗎?”
正史身上發顫,僵持了片刻:
“其稟陛下,不……不宜。”
苻亮復雜地看了苻雍一眼,笑道:
“傳我旨意,正月之內不再殺戮,也當慎用貶謫。放開王美人,冀北王加封鎮西將軍。有你這等人才,實乃我北周之幸。”
聲歌又被拉回了芳苑。如今的芳苑不但沒有宮娥太監,連爐火煤炭都沒了,門口倒站著幾排侍衛把出去的路全部堵死。正月十五那天,京城的天際上綻放起了無數繽紛的煙花,空氣中飄散的□□味似乎都有那么點香甜。一道橙色的煙花從李宅的方向沖天而起,在天際中留下一片海東青的形狀。
聲歌坐在房頂上瞧著消失的海東青,真眼熟啊,那可是孩懶水尉遲氏的圖騰。
是苻雍在放煙花,如今他被明升暗降,明日就要遠走西北了。自己只能活三年,不知道還有沒有機會活著相見。如今苻雍和苻亮可以說是撕破了臉,苻亮既然已經將其遣到邊關,一定也有了下一步除掉對方的計劃。說不定自己還沒死,苻雍就死了。
聲歌在房頂上站起來,心道我的天哪,我到底有什么用?如果我不回來,說不定這兩位還能多維持幾年玻璃兄弟情。自己回來才一個多月,兩人就變成了你死我亡的局面,難道這就是判官口中的天意?
聲歌真的不知道自己還能做什么。苻亮為著之前“天啟”的事生了大氣。很自然的,既然和“天啟”扯上了關系,那么不管是李柔還是苻亮都不敢再隨意傷自己自己的性命,這可以說是一步釜底抽薪的狠棋。但代價就是,苻亮認為苻雍擺布自己,而自己作為皇上居然要吃啞巴虧。然而民眾迷信,自己又不能把氣馬上撒到苻雍身上,那么討厭厭的就是“王美人”了。更何況一個帝王不可能看一個自己殺都不敢殺的女人順眼,因此“王美人”已經失寵了。這種失寵是體制性的失寵,系統性的失寵,而非心情性的失寵。可以想見,被軟禁的自己基本上已經喪失了翻盤的機會。
難道是自己和苻雍都太大意,才會輸了這一局?
問題在于,當天自己與苻亮是在下午敲定要出門看燈,就算當時的突發情況是苻雍做的,苻雍也用了幾個時辰進行布局。可對于苻亮來說,他不可能提前知道有人要將兩人沖散,因此爆炸對于苻亮來說是突發情況,自己去李府更加是別人不能預知的。可自己與苻雍說話只用了大概不到一炷香的時間,苻亮就找來了。
……要真是這樣,苻亮的情報系統也是超南趕蠻,忒發達了。要是真有這樣的情報系統,苻雍絕對不可能冒險與自己見面。
難道是李柔做的?李柔想要除掉自己理所當然,但是為了除掉自己這個小小的美人還要拿一個王爺墊背,李柔真會這么做嗎?
退一萬步說,用一炷香的功夫摸清位置再通知苻亮,李柔有這能耐嗎?
雖然沒什么道理,但聲歌總感覺這件事里透著邪。
正月過去,展眼就是春暖花開。芳苑里沒有園丁,梅花、迎春、杏花與海棠一片頹靡。聲歌披著衣服獨自提著桶水澆花,一名侍衛忽然走了進來:
“王美人,有人求見。”
聲歌一愣:
“哦,誰啊?”
一名貴婦從侍衛身后緩緩走出:
“蕭躍內眷鄭袂淑,給王美人見禮了。”
是那天在皇后門前站了一夜的奇葩。
聲歌微微一笑,上下對方一番,對方也上下掃視聲歌。
鄭袂淑笑道:
“王美人受到這小小挫折便如此頹唐,失寵自是必然。”
聲歌心里一陣不舒服,笑道:
“如此說來,如果鄭夫人進宮,一定能所向披靡,成為傾世妖妃。”
鄭袂淑道:
“奴婢沒有美人的天資,但卻有本事幫美人轉頹為勝,重做傾世寵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