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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聽此言,李柔和苻雍同時一震。只見苻亮一瘸一拐地從殿里挪了出來,向著李柔道:
“皇后啊皇后,此女看似賤如螻蟻,可以隨意處置,實則不然。”
李柔撐了下眼睛。苻亮朝著李柔晦澀一笑,隨即又一瘸一拐地轉身離開。兩名暗衛想上攙苻亮,卻被苻亮一把推開:
“別人參我,我海量能容,方為帝王氣度。阿雍,你不會在涉及我后世工筆的事上與我爭吧?”
聞聽此言,李柔和苻雍同時露出一個如遭雷劈的表情。苻亮的意思看似模糊,實則很清楚。你們覺得“王雙兒”參我,我就應該把這個“王雙兒”殺了或者弄得遠遠的,但我偏不。我認真認錯,還要把人收入后宮,從此以德報怨認真納諫,我nb不nb?朕一片堯舜之心,就算念兄弟之情,苻雍你也不能攔著我。你要是阻撓我收人,就算是以堂兄的身份我也要哭給你看,咱倆這點兄弟之情也有待商榷了。
……雖然本來就沒有什么兄弟之情。
聲歌等著李柔和苻雍說話,但兩人好半天都站在原地,一個字沒說。這就麻煩了,皇后、苻雍居然攜手和皇上開杠,真是亙古未聞,你苻家也是真的亂。
觀望片刻,聲歌按捺不住,對苻雍道:
“多謝王爺成全,小女子此生此世感激不盡,王爺保重!”
說罷扔下還立在殿前的苻雍,跟著苻亮變沖進了大殿。
這次是鳥槍換炮,苻亮親自開口,將聲歌安置在了昭明殿旁邊的芳苑。這芳苑規格極大,門口還有種滿杜鵑的小花園,但是屋子里蜘蛛網與灰塵遍布,連床都塌了半邊。聲歌進來后本來應由皇后出頭,著人將芳苑打掃出來,但一連三五天,皇后宮中如死了一般沒半點動靜。雖然和李柔積怨已久,但這一局聲歌也有點愧意,于是親自動手,帶著唯二的侍女將正殿以床為圓心掃出來一丈,匆匆住在了里頭。
外頭傳來消息,皇后與圣上好幾日對著吃飯,卻一句話也不說。最后苻亮繃不住開口俯就李柔,李柔仍然冷著臉,聾了一樣沒反應。
其實這件事中李柔比較冤,大錯特錯的根本就是苻亮。原本冀北王苻雍為人謙和厚道,并沒有半點逾矩之行為,即便為流民開門也口口聲聲“圣上賢德必會體諒”,您卻因為忌憚人家穩重,又猜忌人家亂開城門是想收買人心,硬要在家宴上天降罪名,這件事明眼人都看得出來。既然如此您就自己策劃一番,把臭名全擔了,而苻亮偏不,轉手把這種臟活累活推給李柔安排。李柔認為“王雙兒”只是鄉野女子未免有些輕視,結果就被“王雙兒”在大殿上當眾翻盤,啪啪地抽苻亮臉,導致苻亮被損得狗血淋頭,還不得不表演當眾打自己。
事已至此,苻亮和李柔這對夫妻合該認栽,而且此事還需要人家李柔出面擦屁股,你苻亮就老實裝死拉倒。李柔看出來苻雍對聲歌有意,又最明白苻雍從親爹苻重弼處遺傳的奇葩心性,當機立斷把“王雙兒”賞給苻雍,順便也拔了自己的眼中釘,免得后宮中出現與尉遲聲歌一模一樣的女子,而人家苻雍也踩了這臺階。雖然李柔在之前的謀劃上確實有所疏漏,但這件事卻做得面子里子都有,簡直是教科書級別的案例。
萬萬沒想到,苻亮不知道吃錯了什么臟東西,居然臨陣截胡。你這么做置李柔皇后的臉面于何地,又讓人家苻雍怎么想?同樣是taizu后裔,你把皇位、女人都占了,當真湯都不給人家剩一勺。
所謂敵人氣不死你,但隊友卻能一天氣死你好幾次。因為這事,李柔心塞了好幾天。
到底是結發夫妻,又過了兩日,李柔終于收拾起皇后的儀態,著人大肆將芳苑收拾一遍,但也難免摔摔打打,搞得聲歌滿頭碎瓦片。
想來李柔覺得聲歌婊到了家。讓你跟癡情王爺回家你不去,非要在宮里搶這一畝三分地兒,說好聽了是心氣高,說難聽了就是賤。
聲歌長嘆一聲。
難道告訴你我真是尉遲聲歌重生,來人間做任務扳倒苻亮,而苻雍是我弟弟,我不敢和他回家滾床單,再告訴他我三年以后就會死?那才是真不把苻雍當人。而且別說你們聽了不會信,這話剛一出口,我立刻就會因為泄露天機灰飛煙滅。沒辦法,婊就婊吧。
但婊著也毫不輕松。首先面臨的問題就是,既然要婊就得下血本,陪苻亮睡覺是免不了的。可苻亮乃是尉遲氏的仇家,又出爾反爾害死自己親弟弟尉遲聲默,隨后又讓坑死自己的李柔占了皇后的位置,說不定連李柔坑死自己苻亮也有份縱容。今時今日,自己居然還要陪他睡覺,你讓我尉遲聲歌情何以堪?
沒辦法,只能堪。與其讓苻雍堪不住,還不如我和苻亮同歸于盡,留待大好江山。
演下面這出戲,大家都需要一點心理建設與體力支撐。本來以為馬上就是年下諸事繁忙,估計正月十五前還得消停一二,不料三十板子打得不夠。只養了五六天的傷,苻亮那廂就靜極思動了。
下午聲歌正在門前叼著草根烤著火發呆,一名太監領著若干侍從匆匆而入:
“王雙兒聽旨,今晚圣駕降臨,您準備著侍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