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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據當時的情形看,先皇僅僅是苻雍爹和苻亮爹博弈的另外一枚棋子。
苻亮的爹苻重干當時想,日后看準時機,自己還可以滅了苻雍的爹,扶持自己的嫡長子當皇上。這樣一來自己雖然當不了皇上,好歹也是個太上皇,這輩子也夠本了。
在這種思路的驅使下,苻重干立刻讓自己的嫡長子韜光養晦,為其謀劃重要的實權官職,而把自己的庶長子苻亮像狗一樣放出去,到先皇苻懿身邊當牛做馬。正巧這時苻雍的爹看上了來路不明的苻雍娘,在一眾宗室的詬病之中非其不娶,權利斗爭頓時被打亂了節奏。此后不久,苻雍爹自愿退出了核心政治圈。
雖然如此,日后改朝換代之時,苻重弼的話還是有分量的,苻重干也未必能如愿以償把自己的嫡長子推上王位。要知道作為苻重弼的老部下,當時手握兵權的尉遲家雖然也對苻雍爹的婚戀大事滿心詬病,但到底還是站在苻雍爹一邊的。但天算不如人算,苻重弼命短,沒幾年就死了,連尉遲家也不得不重新站隊,苻重干終于勝在了運氣上。
但苻家的故事就是這么亂。看起來塵埃落定,其實永遠都是未完待續。
按照當時苻重干的節奏,本來應該由苻亮的嫡長兄逼宮得位。沒想到又沒過幾年,苻重干忽然在狩獵途中暴斃,苻亮隨即在尉遲家與李家的支持下沖進皇宮弒君,在寢宮親手砍掉了養兄苻懿的腦袋,自己當了皇上。
在這件事上,李家和尉遲家押注黑馬的眼光可謂相當犀利。
聲歌真的不敢去回憶那時候的事,害怕半夜睡不著覺,或者一夜一夜做噩夢。
有意思的是,在苻亮開展戲劇化操作的時候,他那個被苻重干捧在手心里的嫡長兄卻像死了一樣默然無聲。苻亮登基后好久,那位嫡長兄才出現在朝堂上。非常沒有新意的,苻亮登基沒幾年,他的嫡長兄又在府內暴斃。苻亮非常浮夸地跑過去干嚎了一頓,奈何演技有限,費了吃奶的勁,一滴眼淚都沒流下來。當天回宮苻亮就又吃又喝,開心得不得了。
不管怎么說吧,雖然先皇苻懿確實在為政上有所失德,但當時身為臣子的苻亮進宮弒君,這不得不說是不忠不孝、按律當斬之舉。
本來大家都是明白人,只想把這件事遮過去,連說苻亮做得對、殺得好的臣子都沒有。作為臣子,如果你敢說苻亮殺先皇做得對,是不是意味著你認為其他人殺了苻亮自己當皇帝也對呢?正因如此,這件事幾乎就要被埋沒在歷史的塵埃里頭。沒想到大過年的,“王雙兒”居然亂拳打死老師傅,當著眾多王爺及重要臣子的面,當眾說皇上按律當斬。
這下大家都佛了。
直覺告訴李柔,面對這種情況,最好不要當眾處刑。能把“王雙兒”的嘴堵上拉出去,不著痕跡地讓此人消失方為上上操作。
但問題是,此事并非發生在內宮之中,一個人焦大一樣滿嘴臟唐臭漢,你臉一抹權當沒聽見。北周半壁江山都在殿中吃酒,如果皇后不讓人說話而將人拖走,豈非默認自己心虛,苻亮的確罪該萬死?
眾人感覺心哇涼哇涼,卻沒一個人敢說話,害怕一句話不對就點了整個□□桶。這時苻雍悠悠起身,對自己的侍衛常麟道:
“把她拉下去。”
聲歌剛要說話,三名侍衛已經箭一般出現在自己身旁,一個堵住自己的嘴,另外兩個一頭一腳搭麻袋一樣把自己往殿外便拖。雖然知道撲騰也沒用,但聲歌還是半真半假地掙扎起來,身體扭得像夏日里槐樹上的吊死鬼兒。
就在這時,苻亮一揚手:
“慢著。我苻亮活了三十多年,雖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也是苻氏熱血男兒,太上皇重干的精魂血脈。一個草民女子敢在大殿之上當眾參我,難道我苻亮竟然沒膽子聽?這位姑娘,你想參我什么,盡管大膽道來,讓大家都做個見證!”
好!
不愧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