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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的身體已經、已經,要不是那雙她永遠不會忘的紫藤色眼睛,就連她也認不出那是她的哥哥……被推遲了腐爛的速度,只為了多茍活在這個世界上,但哥哥……哥哥要是知道這件事!
腐壞的軀體被使用著、被不該存活的亡靈使用著。那名為橘久遠的、招致一切的惡魔。
有棲川楓在顫抖,強烈的憤怒與恨意占據她的心神,讓她沒有辦法維持冷靜,這卻也是橘久遠所要的效果。
他是故意的……橘久遠!
“楓,請冷靜,妳知道各位與三日月還在等妳回去。”
“……!”
是,還有父親大人、亂、藥研、一期、燭臺切、愛染……好多好多人在等她,三日月也肯定在按捺同樣的思念等她。
有棲川楓吸了一口氣,又吐了一口氣,看那惡劣的使用者殘忍地笑著,用哥哥腐爛的臉對她笑著,她想她或許知道橘久遠刻意這么做的原因。
“你是怎么來到這個世界的,橘久遠?”壓下心中強烈的殺意,有棲川楓沉著聲。“最后一臺裝置是我使用的。”是哥哥……讓她使用的。
“妳不是很疑惑嗎?為什么這個世界的七海楓沒有靈力,年齡也差了十歲?”
“……你想說什么。”
“很簡單,七海楓替妳調整了裝置的設定。而我是理想世界機構的創辦人,又怎么可能沒有留下任何后路?妳用的是‘倒數第二臺’,除了預料之外的妳的時間調律者全是我的棋子。”以“七海楓”的模樣恭敬地做了一個紳士禮,橘久遠清楚看見有棲川楓在七海楓身上的腐肉又掉了一塊的瞬間再度紅了眼睛。
要掌控這個女孩很簡單,這副軀殼就是最好的籌碼,而既已藉由她的手除去藤原那方的礙事者,又何不利用七海楓再次將之拉攏?
“只要妳與我合作,妳的七海楓就會復活,妳知道我可以做到這件事,‘這一具’可是‘時間調律者’的身體。”他撒著彌天大謊,只因有棲川楓太愛七海楓,她不可能不抓住這最后的一絲希望!
橘家千年的冀望終將成為現實,只要拉攏這個女孩!她會是最強悍的時間調律者,她是他也沒有料到的意外,比拿破侖的資質更加出色的時間調律者!更遠比被他讓部下暗中奪走了至少九成以上靈力的“這個世界的七海楓”,進而吸收到這副軀體的“七海楓”更強悍,有棲川楓就是這么適合。
也該感謝七海楓對她曾經的苛刻訓練,讓她的體質與靈力都更上一層樓,連她的心都是容易控制的──
橘久遠心中算計,看見有棲川楓無助地流著淚,她手中的那一振、應該是太郎太刀吧?好像想對她說什么,但沒有用的,七海楓對她太重要,重要到她主動成為時間調律者,接受這個近乎無解的可怕體質。
“讓這一位七海楓復活后,他會比原本更加強大,他有這個世界的七海楓的靈力。”
“……”有棲川楓仍然在流淚,失神的眼睛慢慢變得空洞……
她放下了太郎太刀,失魂落魄地朝著他一步一步慢慢走來。
“很好,楓。”他知道他快要成功,“過來,楓。”他使用的是有棲川楓的全世界,多么強而有力的籌碼。
地上的太郎太刀還在拚盡全力發出靈力波動,可一切只是徒然──
噗哧。
“咦?”
有棲川楓將小烏丸所贈送的諫言之刃送了進去,朝著她的哥哥的遺體。毀壞已死的軀體是沒有意義的,但這一刀能令自以為勝券在握的橘久遠因為震驚而完全失去防備。
“你忘了我的另一個身分,我是個演員,橘久遠。”有棲川楓在笑,笑中帶淚。“七海楓仍是我最愛的哥哥,可我已經答應了哥哥,要為自己好好活下去。”
“你為什么沒有辦法用自己的身體,而是用了哥哥的身體?我想是你意識到要傳送過來時已來不及,你的身體早就在傳送的時候毀滅了,所以你不得不用別的身體,只能使用被你帶了過來,卻沒有毀滅的……哥哥的身體,對吧。”
橘久遠仍然沒能從計劃破滅的震驚中回神,那冰冷的的聲音既清晰卻又如此遙遠。有棲川楓一邊說著一邊回頭撿起了太郎太刀,握著她重要的家人獲得勇氣。
這一刻不僅太郎在她身邊,她心中所有重視的人們都在身邊,包括了三日月、包括了她死去的哥哥──哥哥絕對也不希望她被披著他的軀殼的橘久遠欺騙,就算要傷害他的身體。
“哥哥的身體會變成這……”有棲川楓咬著牙,強忍。“這個事實變相告訴我你用不了時間調律者的能力,所以你故意欺騙我這是在報復我對這個世界的橘久遠做的一切。在我到來后造成的干擾,使你也無法勸誘其他有資質的人成為時間調律者,因為藤原理世看著,她是你的絆腳石,那時的你動不了。”
她給不了“那個身體”第二刀。那終究是她的哥哥、她唯一的哥哥;她永遠的恩師,她重要的“七海楓”。
可正因為那是她最難以釋懷的傷、正因為七海楓這個“哥哥”太容易影響她,她必須抹除猶豫──除去了所有猶豫,有棲川楓狠下心,來到橘久遠面前,俯下身對著侵占了七海楓遺體的橘久遠開始凈化。
她凝聚了精度最高的凈化之力,甚至……
“時間調律者不該繼續增加,只剩我一個就夠了,這一次……我會讓你的靈魂消失得干干凈凈,橘久遠;雖然我可以用溯行之力讓哥哥的遺體恢復原狀,可是這樣一來你也有重新鉆漏洞的機會,我不會讓你那么做,我不會讓你再次褻瀆哥哥的身體與意志!”
“住、住手!有棲川,這是七海──啊啊啊啊啊!”
火焰迅速包圍了七海楓的遺體。
“你不配用這身體說話。迎接死亡吧,惡魔。”
“請讓我恢復人形,楓。”
有棲川楓卻搖搖頭,拒絕了太郎太刀想替她分擔的美意。
“這里只是其中一個錯誤,太郎,我們還要消滅很多橘久遠留下的火種。”
太郎太刀感應著有棲川楓悲傷不已的心緒,竟沒有辦法再說些什么……
他只能看著有棲川楓一邊靜靜地任憑淚水流淌,一邊卻不留情地釋放凈化之火,直至橘久遠的怨魂發出了陰狠的嚎叫、被趕出七海楓軀體的黑色怨魂徹底消散、被有棲川楓凈化……
滿地灰燼已無七海楓存在過的痕跡,在離開之前,有棲川楓看著那灰燼遲疑了一下,卻是狠下心來,再次燃燒、凈化了這個帶來太多悲傷與怨念的核心……
“太郎,你是神刀,我不會用你做這樣的事。”
“我是實戰刀,這些不凈的存在亦是我等該消滅的存在。”太郎太刀這么說著,可有棲川楓只是撫摸他的刀柄,舉起剛才收回的諫言之刃,那上面還有少許沾上的灰燼。
所有人都在她身邊,她已不再迷惘、不再害怕、不再滯足不前。
不斷地奔馳、潛行,破壞幻境、凈化橘久遠染上的不凈,有棲川楓的體力與靈力消耗非常快,她心意已決,再次用了溯行之力強行將自己的狀態恢復到最佳時刻。
請求各位鍛煉她,正是為了這么一天──太郎的履約雖是意外,可太郎剛才的話喚醒了有過動搖的她。
“謝謝你,太郎。”
“……”太郎太刀在心中嘆息,他想這些事必須回去后告訴三日月宗近與小烏丸,也必須告知藥研藤四郎她使用過溯行之力。
“七月三日……哥哥的生日。”有棲川楓笑著,“哥哥,生日快樂,這次的禮物是送給你已然成長茁壯的我,以及……祝你在天上也要過得快樂喔,哥哥。”她沒有制止眼淚流淌。選在這一天是為了逼自己面對這可能的背后真相,更是為了“家人”與“哥哥」──現在她做到了,即使哥哥的身體……
敵眾我寡,有棲川楓只能除去橘久遠這個核心,真正的善后還是要交給綾瀨仁乃帶領的時之政府執行,她只能做到這里;理想鄉的核心崩毀會導致一切如被推倒的骨牌迅速倒下,揮舞著太郎太刀對上阻礙她離去的溯行軍,有棲川楓開始了在理想鄉中最后的殺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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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旅店的有棲川楓將太郎太刀變回了人形,隨即身體一軟,被太郎太刀接住了。
“三個小時,以買當番來說是不會讓人起疑的時間點。太郎,使用你的感覺非常好喔。”
有棲川楓笑著,令人看不出她方才究竟歷經了多少痛苦……縱然感受到了被真正用于實戰的酣暢感,太郎太刀卻更擔心有棲川楓的精神狀況。
她獨自面對的這份痛苦太過沉重。“楓,請讓我通知三日月。”
“……”縱然知曉太郎太刀的心意,可這回有棲川楓什么也沒說。
被留在旅店的貓兒這時才姍姍來遲的躍進有棲川楓的懷里,與此同時遠野八月也回來了,帶著本該由太郎太刀采買的各項物資,卻驚覺有棲川楓看向了他,眼神無聲地訴說著她“不會漏掉”任何一人。
“不要客氣,喵之助,就用我這段時間以來給妳的靈力一次做到極限吧。”
“楓!”太郎太刀這時才驚覺有棲川楓到底做了什么樣的決定,竟是讓喵之助將他們這三個小時的記憶全部都“進行暗示”,連她自己都在這范圍內,而她從最開始就是這么打算!
“這些事情永遠不該有任何人知道,它會是永遠的秘密,因為我愛你們,也因為你們都愛我,所以連我自己都必須不知道這件事才行……幸好喵之助沒看到呢。”
“午安,睡一覺吧,太郎、遠野哥、遠野先生,我自己,接著一切都會好的。”
“我會還給你們最好的、最棒的、沒有秘密的有棲川楓──只要你們愛我,我就會讓這些痛苦消彌于無形之中,連我自己都不會知道痛苦曾經存在。”
為自己留下清醒后對后續事宜處理的指示,有棲川楓接受了喵之助的暗示。
“我很快就回去……午安,哥哥;幾天后見,大家。”
還有很快就會再見到的、大家所需要的、想念的、幸福的,沒有痛苦的有棲川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