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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安然羞恥地拿濕巾細細擦干凈身上的污濁,回想起昨晚的事臉燒得通紅。他一把抓過校服匆忙套在身上,快要遲到了。
莊予剛從浴室里出來,只淺淺搭了條浴巾,帶著濕漉漉的水汽。天還未亮,從窗戶投進的光剛好照在曖昧的痕跡上,晃得人眼睛生疼。
時安然沒喝水,聲音一出口像匹撕裂的布,“你怎么還在這?席......叔叔呢?”
莊予見到他先是驚訝,然后溫和地笑笑,“老師今早接了個案子,趕回律所了。”
“哦。”他有點失落,還有點雀躍,似乎在為席晏沒有留在這里感到畸形的快意。
莊予毫不掩飾對時安然的熱絡,他從心底里認為席晏已經認可了他,他在以小媽的姿態對安然,“安然,我從畢業后就一直跟著席老師,到現在為止已經四年了吧。”說完后他的臉上極罕見浮上天真紅潤的微笑。
時安然難過極了,他的腳趾似縮進外殼的刺猬般蜷曲。男人赤裸精壯的軀體的樣子不合時宜地闖進他腦子里,待他急急看清身下人的模樣時才被澆了一桶冰水,那個人是莊予。
“你和我說這些干什么?”時安然冷淡道。
莊予大著膽子上前一步,俊美的面容在時安然面前驀然放大,“安然......你覺得,我會和席老師在一起嗎?”他的眼里滿是期待,跟了席晏這么長時間,他知道席晏對這個名為叔侄關系實際當成兒子養的時安然寶貝得很。要想名正言順,先得過了這一關。
時安然低垂下纖長的睫毛,他不回答,仿佛回答的那一刻就是給自己判了死刑。
莊予見時安然沒反應不免有些著急,這一刻他撕裂和善的面孔,手指像禿鷲的爪牙擒住時安然的手腕。“說話呀,安然。”
閃過千萬種回答在腦海里,可他不想,他一個字都不想說。如果莊予硬逼他,他只能近乎殘忍地吐露那個真相,然后兩敗俱傷。
他鼓起勇氣,準備開口。
鬧鈴尖銳的聲音似銹蝕的嗩吶,仿佛在譏笑,不耐煩地打斷這荒誕的鬧劇。
時安然泄口氣,右手胡亂一抓,書包斜挎在一邊肩上,“要遲到了,再見。”他逃似的出了門。
盛源
“席律!我大名鼎鼎的席律!你做事太死腦筋,做我們這行的有哪個干干凈凈?”盛文勛的臉漲成豬肺色,五官猙獰地揪在一起。
席晏抬起頭漠然地看了盛文勛一眼。當年盛源成立的時候他們才剛從政法大學讀完碩士,律所主要打經濟官司,必然有見不得光的灰色地帶。
盛文勛最終緩和了語氣,席晏畢竟還是律所案件勝訴率第一的律師。
“席晏,以前那套行不通了。盛源好不容易才混到行業領先的位置,你也不想它被騰豐那幾個小子后來居上,對不對?”
盛文勛見席晏沒有表情,又拿出比對情兒更柔和的語氣道:“你該不是怕媒體吧?律師和醫生一樣遭受非議,多潑一盆臟水和少潑一盆都一個道理。網民們頂多高*潮幾周,反正事不關己,風波過了之后他連我們叫什么都不知道。”
席晏摩挲著手指,琢磨下班該給時安然帶回哪家的灌湯包好。
盛文勛的苦口婆心都變成對牛彈琴,他狠狠地把文件摔在桌子上,手指指著席晏抖了幾抖,最后硬是放下了。
“呸,真當盛源沒了他活不了了!天真!”
莊予走進來的時候聽見這么一句。
“席老師,盛律這是怎么了?”
席晏笑道:“沒什么。人老了,到了更年期。”
時安然最近很苦惱。在雄性生物扎堆的理科尖子班出了周池這樣一個異類,他成績在班里吊車尾都絲毫不影響在女生心里的魅力。
可是這種八竿子與他打不著一邊的人物居然天天找時機在他面前晃悠。
“安然,導數那張卷子寫了么?借我用用。”
時安然朝他抬了抬下巴,示意他自己拿。
周池拿了卷子仍不離開,“放學一起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