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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的北京,春晨依舊寒冷,但該死的暖氣卻早已停了,趙睿忍不住打個哆嗦,迅速的穿上衣服爬下了床。他習慣性的往幼寧的床上瞟一眼,卻只看見一個空空的被窩。
忍不住低聲咒罵著照著床腳踹過去,趙睿坐在幼寧床上發(fā)了會呆,心中有了決定,是該和他說清楚了,這么不清不白的拖著,對誰,都是種煎熬。
薄薄的床褥上,張媽媽靜心挑選的白藍格被子拱成一團堆在床尾,看的出它的主人走的很倉促,倉促到失去了平時整潔的習慣。
趙睿嘆口氣,起身將已經涼的透徹的被子疊了起來。
英文書攤開在膝頭,卻遲遲沒有翻頁,面前是一汪小小的泥塘,這個季節(jié),塘里只有枯萎的荷桿與黃葉,不知道是誰疊了幾只小小的紙船放在枯萎的圓葉中間,春日的陽光透過云層逐漸亮起來,金黃色的光照在泥塘里,竟也映出幾分詩情畫意來。
“Hi ,寧!”,穿著短衣短褲的John順著小橋跑進亭子,坐在幼寧身邊,熟稔的拍拍幼寧的肩。John是來自美國的交換生,幼寧在周末的英語角活動中和他聊過幾次天,他是個開朗活潑的 ,很討人喜歡的人,有著富有感染力的笑容。
晨跑是他每日早晨必做的活動,他拿起肩上搭著的毛巾擦擦頭臉上的汗。
幼寧低頭看看自己身上的毛衣和厚外套,又看看John□在空氣中的毛絨手臂和毛絨腿,似乎……外國人即使相貌長的再清秀,但大概都是有些返祖的,而且,很抗凍耐寒。
John見幼寧好奇盯著他看,熱情的開口道:“寧,今天輪到你買早飯?我是說,睿沒有來嗎?”
見幼寧有些困惑,John也露出困惑的表情問:“平時都不是睿來買嗎?”
“恩,是他買,我只是來讀一會英語,就回去了。”
John有些羨慕的感慨著:“睿真是個認真又可愛的情人,你是個幸運的家伙!”
幼寧有些慌亂,忙擺了擺手,“我們不是……”
“情人”,隨后卻喃喃的將這個詞念了幾遍,低下頭,心里有著不小的觸動——
可愛的情人……嗎?
John更加困惑的撓了撓頭,他有些糊涂。他很欣賞趙睿,他曾被趙睿明明白白的拒絕了,而且他表示自己已經有了固定的愛人,趙睿說那話時,表情異常溫柔的看著遠處的張幼寧,John一直以為他們是一對。
“我很抱歉……”
John覺得自己犯了個錯誤,趙睿的坦率,不代表張幼寧就會不在乎和其他朋友談論這些事。這種感情在美國尚且不是可以公開談論的事情,何況是在如此保守的東方國度,他接觸了不少這圈子里的人,他們總是隱晦著將感情藏著掖著,決不會和外人說太多。他思量著合適的詞語來掩飾剛剛的交際失誤,但,復雜的中文對他來說是門深奧的學科,他攤開手有些無奈的聳肩,不知道該怎么去表達自己的歉意。
幼寧沉默了很久,忽然抬起頭沖他笑了笑:“恩,今天輪到我去買早飯,你說的沒錯,他是個可愛的情人。”
John愣了愣,幼寧坦白的承認感情,出乎了他的意料,不過,這很值得欣賞,他露出白牙笑道:“嘿,哥們兒!你們很好,看起來很配對!”他伸出拇指比了比,這對情人看起來很不錯。
幼寧揮手和老外告別,看著他一路小跑著去了留學生宿舍的方向。
習慣考慮的外人的眼光,卻總是忘記了自己的心情。當聽到老外夸獎趙睿是個好情人的時候,心里除了小小的震驚,更多的卻是得意和欣喜。
這樣的一個優(yōu)秀的人,卻對自己這樣的好,這是件多么令人得意的一件事情。
習慣了這樣的溫柔,卻忽略了那溫柔背后的感情,幼寧盯著英文課本上趙睿幫他劃的那些筆記,拂過那些字跡,不由自主的笑起來。那字,真的寫的又歪又丑,卻一筆一劃的寫的極認真,完全不似他平時作業(yè)時寫的那樣潦草。
如果他真是自己的情人……
想起一件件并不引人注目的小事,一處處不經意的細節(jié),幼寧躬下身抱著頭呻吟,抓了抓頭發(fā)。
越想就越覺得趙睿很像是……喜歡自己的。
但,如果他不是……想到這里心底尖銳的一痛。
幼寧終于明白北方話里的“鬧心”是什么意思了!
真的似有個尖銳的爪在心里不停的抓來撓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