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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度一下子提高了呢。
不過, 不管怎么樣,畫畫都是開心的事。人家或本就小有名氣或院校大師關門弟子都還沒忐忑不安呢,他一個野路子出身的有什么好擔心的。
沈寧獲得了謝老板的財務授權后,就聯系了一個專業的油畫工作室,上門給他安裝工具,還有改建畫室。一上午的時光,別墅里人進進出出,格外熱鬧。
麗姨樂呵呵地在邊上笑:
“自從沈先生來了以后,這個家就越來越熱鬧了。”
謝寅可沒這心情,他一大早就被吵得在書房里呆不下去,站在二樓樓梯口通風處,冷冷地看了眼忙上忙下指揮人的男生,轉身往屋頂陽臺去了。
沈寧忙活了一大半個白晝,把畫室搞出了個雛形,他的體力就是繡花枕頭,雖然他只是個監工,但依然軟趴趴地倒在茶室的創意海豚沙發上,下巴支在“海豚”圓滾滾的腦袋上,目光呆滯地“看”著坐在椅子上喝咖啡的謝寅。
謝寅是典型了脫衣有肉,穿衣顯瘦的身材,一身定制家居服也能穿出貴族氣度,沈寧發呆地看著面前的男人,忽然開口道:
“謝先生,你來給我當模特吧,我一定會好好畫的。”
謝寅無甚興趣地翻閱著手上的雜志,神色寧靜而閑適,一個字都沒聽進去。
“謝先生,你在看什么?”
男生本來只是午后閑得發慌,沒話找話,在看到朝向他的那頁紙上的畫時才有了幾分興趣,打起精神走過去。
“你在看這次的比賽介紹。”
這場聲勢浩大的畫展中,作為最受矚目的油畫比賽自然也是眾星云集,不只是評委有國內首屈一指的吳碩豐,風頭正勁的青年畫家李昌雅,就是參賽選手里也不乏實力強勁的人,有不少已經在畫廊展出作品,甚至還有開過個人展的,至于各大美院高材生,就更不用說了。
怎么看,沈寧都是最不起眼的。
沈寧站在謝寅后面,指著展開頁面上一個參賽畫家的介紹,道:
“這個人我知道,我們社團辦公室有他的畫。”
“他的素描功底很好,基本功很扎實。”
謝寅又翻過去幾頁,沈寧都做出了實時評價,就好像足球比賽的現場解說員,謝寅把本子一合,稍稍轉過頭,冷冷道:
“我給你走關系讓你參賽不是為了讓你贊賞其他人的畫。”
“如果你連這種程度的比賽都贏不了,我不會再給你機會。”
“不用這么生氣嘛。”沈寧隨口道:
“如果謝先生給我當模特的話,我肯定畫得比前面幾個都好。”
......
謝寅自然不可能給他當模特,事實上,他傍晚時分就不見人影了。明明是周末,卻還要晚上出去應酬,說出去也太慘了。
謝寅不在的時候,沈寧在他的畫室肆意運筆,整個畫室都充滿了奇異的色彩,光怪陸離的畫布隨處可見,他仿佛絲毫沒有考慮到色彩的搭配,光影的對比,只是像小孩子第一次拿到蠟筆一樣任性涂畫。
一張形容扭曲的臉出現在畫布中央,旁邊是令人無法理解的色彩構圖。
第二天展白來的時候,盯著這幅畫看了許久,才回頭道:
“這是什么?”
“愛德華?蒙克的吶喊么?”
“不是,是‘饒恕’。”沈寧一本正經地解釋道:
“這個人偷了上帝的圣經,被教徒發現后正在向教徒求饒。”
雖然這話聽起來很離譜,但總之:
“所以教徒們饒恕他了么?”
沈寧:“這我不知道啊。”
“......”
展白很疑心沈寧是在胡說,不過他們畫畫都大多腦子不太清楚,所以很難說明他到底是故意裝傻還是真的傻。
他看了看左右,沈寧用作寫生地點的庭院里不僅擺滿了各種零食甜點,連花園里的花樹都仿佛被特意修建后,花苞上喊著剔透的露珠,花枝招展。
要知道,現在可是快中午了,哪來的晨露給他采生啊。
展白看了一圈,一時間不知道說什么,只好道:
“既然謝哥都給你報名了,你就好好畫,好好畫。”
不說拿獎,好歹別墊底。
與展白不同,陳瑜對沈寧要去比賽,或者說要當畫家的事表現得非常熱情,他還很捧場地打趣著說:
“小沈你也給我畫一副唄,說不定以后你紅了我還能用來賣錢。”
展白嗤笑道:“那能賣幾個錢?”
這倒不是展白看不起沈寧了,他只是看不起畫家罷了。除了個別頂級畫家,享有載入歷史的名譽,一般的他們根本不放在眼里,幾百上千萬的價不過是隨手一個項目的前期投資,或者家里什么花瓶什么雕塑的錢,甚至連他們改裝過后的跑車都不如。
展白和陳瑜跟沈寧說話的會,謝寅站在二樓走廊盡頭的窗戶往外看,風徐徐吹來,他穿著一件沒有任何標識的西裝外套,雙手插進西褲褲袋,迎著風微微闔上眼睛。
樓梯發出溫緩穩健的腳步聲,一個人影隨著斜射進來的光線走近。杜銘舟停在離他一米多遠的位置,倚靠著墻壁道:
“沒想到你會為沈寧做到這個程度,我還以為,你不喜歡搞藝術的人。”
“我對藝術沒有偏見。”謝寅沒有轉身,只是淡淡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