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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林勇打回來的時候,馮春便問他,“章家最近怎么樣?”
“表面平靜,內里動蕩。”林勇簡單的說。“章建國迷上了新情人,天天不回家,周海娟傳不出去消息,天天焦躁,章天幸跟失了魂似得,一天比一天像鬼。”
馮春就皺眉,“你怎么知道這么清楚?章天佑最近經常帶你回章家?”那邊林勇就停頓了一下,顯然沒想到馮春這么機警,他應該是想硬著頭皮回答是的,但只發出了一聲氣音,就被馮春打斷了,“章天佑最近不可能經常回章家,那里只有周海娟和章天幸,他躲都來不及,再說,他也不可能跟你講這些,他留著你,是用來聯系楊東的。”
馮春向來都是這樣,腦子動得快,一點破綻在他眼里就能分析出個一二三四來,還各個有條理的讓人無法辯駁。
林勇嘆口氣,無奈的說,“原本不想告訴你,怕你擔心,不過你既然看出來了,不說你更擔心了。”他說,“假章晨的確不怎么用我,原先章建國住在章家的時候,他還帶著我經常回去轉轉,我猜他是知道章天幸喜歡楊東這件事的,那時候他又新得勢,惡心章天幸的,后來就少了。”
馮春就嗯了一聲,接著聽林勇講。“尤其是章天愛去世后,他更是受寵,別看才一個月,已經手下有不少人了,章天幸已經明顯過氣,他用不著我了。但也不想放了楊東這條線,就偶爾讓我幫他買點東西,給楊東送過去。”
林勇很快解釋一句,“不過他跟楊東聯系并不多,我感覺他可能一方面想利用楊東,可他自己怕是不喜歡男人,所以很矛盾。所以經常送東西,人倒是去的少。平時就用不到我。我就在章家別墅一墻之隔的小區,租了套房子。”
馮春一聽這個就笑了,章建國三個兒子,若是都是同性戀,馮春就要懷疑章建國是不是五十年都沒發現自己的真性向了,那可真是一場悲劇。不過,林勇主動去偵查章家,讓馮春覺得,有些危險。
林勇倒是不在乎,“我不會無緣無故打聽的,只是碰見章家外出的仆人問一嘴,他們以為我是章天佑的助理,很少有人懷疑。”
馮春知道如今勸不住他,只能叮囑,“那你小心點。另外,章天幸那里,最近可以加急一些。”林勇如今住在這里,就是為了刺激章天幸,但他不想讓馮春擔心,自然也就沒吭聲,只是說,“我知道的。”
馮春又把消息告訴他,“那個假章晨是章建國的另一個私生子,養在美國的。媽媽叫孔菲,他叫章天佑,有機會可以透給章天幸和周海娟知道,周海娟要是知道,除了自己以外,當時章建國還養著別的情人和兒子,她怕是要瘋了。他們現在,已經素手無策了,恐怕信心也不大,這是個讓她絕地反彈的刺激。不過,”馮春還是不想讓林勇冒險,“不要你去說,給他發個匿名短信吧。”
林勇聽了就一陣沉默,似乎在思考,馮春倒是不著急,看著樓下的青草地等他說話,八成是他的重病消息傳出去,又不能探望,沒有一手消息和照片,但案件進展一直很慢,所以外面等待他的記者已經沒有三兩只了,無聊的坐在草地上四處張望。
得有好幾個呼吸,林勇才說,“春兒,這個消息,剛剛楊東已經給我了。你第一次打電話沒打進來,就是他在跟我通話。”
馮春就哦了一聲,并不意外。沒想到林勇說,“你們這樣不是法子,既然想要在一起生活,也都是為彼此著想,為什么不好好談一談,他強行為你好,這不對,你籌劃這么長時間,怎么可能一點都不管,誰也管不住自己的心啊。可你背后這么來也不對,這也是一種欺騙和辜負吧。乖春兒,跟他好好說一說,即便有些手段不說出來,好歹你們通通氣。”
乖春兒這個詞林勇已經許久沒用過了,想當年他剛剛開始謀劃這事兒的時候,一個初高中生,一邊住校學習,一邊想著怎么殺人,精神狀態自然不好。那時候林勇已經上大學了,就經常給他打電話,一口一個乖春兒哄他。
很長時間,他們兄弟,都是支持彼此活下去的動力。誰都有沖動的時候,誰也都有覺得千難萬難無望的時候,即便如馮春那么強大。
那時候,明明更沖動的林勇就是用這種口氣安慰他,“乖春兒,君子報仇十年不晚,咱們還年輕,你別這么壓著自己,人總要有放松的時候啊。等你考上大學,如果連學歷都沒有,又沒有錢勢,我們又怎么打敗他們?乖春兒,好好學習,先放一放。”
他才能讓自己過得下去,否則的話,他恐怕在某個堅持不住的日子,偷偷跑去北京,無論是用火燒,還是干別的壞事,弄死他們。他還會幻想,等著他們都死了,他也不跑,到時候,就讓警察把他抓走,他要告訴把一切都告訴別人,弄得人盡皆知,最終判個死刑就好了。
一了百了。
可林勇阻止了他,如今的日子雖然耗費了比那樣更大的力氣,可總算,馮春想想楊東,他得到了與恨意不一樣的東西,他終于想活著了。
所以,林勇說完,又換了馮春沉默,許久后才跟敗了一樣說,“好。不過哥,你得陪著我,”馮春要求他,“不準私自行動,不準拿自己不當回事,我也是有條件的。”
林勇瞧了瞧前面章天幸的車子,便笑了,“好。”
章天佑和趙州的第二次接觸,就顯得乖巧多了。提前半個小時就到了他們約好的茶館,等著趙州進來,他還站了起來,就像是原先那個不受寵的私生子,每個月匯報一樣,十分恭敬的叫了聲,“趙叔。”
國外的十五年,他每個月都要在厭惡的心情之外,做足心理準備,然后才能對著話筒,吐出這樣一個稱呼。
他討厭這樣的匯報,他覺得自己好像是章建國養的小貓小狗,連給他個電話都不舍得,每次都要讓自己的下屬來問詢,他覺得受到了侮辱,但卻又無法掙脫,只能忍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