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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春夜里其實在影視城休息不太好,實在是賓館的什么都不敢使勁兒用,杯子水壺能自己帶著,可浴缸總不能也扛一個過去吧。雖然說這東西刷刷就行,但一想著那些諸如一條毛巾擦全屋的新聞,他就有點適應不爽,干脆只用了淋浴。
所以,在那個隱蔽的房間里呆了許久后,臨睡覺前,他還專門去泡了個澡,熱騰騰的出來,就直接鉆被窩了,結果當然晚上睡得是好夢無眠,直到被手機鈴聲鬧醒。
房間里的簾子,為了最好的睡眠效果,馮春直接買了兩層厚厚的遮光簾,拉上后白天也伸手不見五指,所以馮春被鬧醒的時候還有點蒙,以為還在夜里呢,摸過電話來瞇著眼瞧了瞧,才發現已經上午十點了。
打來電話的是個陌生號,不過后面一串6,不太像是營銷號,倒是像是土豪的手筆,馮春想了想,就接了起來。然后就聽見一個頗為不客氣的聲音,“馮春嗎?”
馮春對人的聲音一向十分敏感,聽到這個聲音,頓時他腦海里剩下的睡意就統統不見了,隨手拿起旁邊的靠枕放在背后,他慢慢坐了起來,慢慢地問,“是哪位?”
那邊的人回答道,“我是章天幸。”
在前幾天,楊東也曾經這樣在電話里對他自報家門,但兩個人的聲音卻完全不同。楊東的聲音是低沉的,帶著胸腔共鳴的,聽著仿佛要讓你的耳朵飛起來。而章天幸的聲音,則如他的相貌一般,有些女氣——薄又窄,亮的有些刺耳。
馮春的手忍不住便捏緊了電話,甚至,他的身體都有些微微發抖,不得不用另一只手捂住了話筒,讓自己深呼吸了兩下,才能平靜的說話,“您怎么打電話過來了?”
章天幸顯然對馮春有些敵意,聲音里帶著薄薄的怒氣,“怎么,打擾你好眠了?”他并沒有給馮春解釋的機會,而是直接開門見山,“聽說你要請東哥去你家吃飯?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你跟東哥不過是在我訂婚宴上認識的吧。”
請客這事兒,馮春并沒有透出消息去,他原意是在章天愛的生日宴上才這樣做,也自然些,反正那天章天幸也去。不過,這并沒有阻礙馮春的反應速度,他承認的干脆利落,“是有這回事,我受傷東哥正好碰見,送我去醫院,所以要謝謝他。”
那聲東哥顯然刺激了章天幸,他幾乎在電話咆哮了起來,“東哥!你叫的倒是很親,馮春你別忘了,你是我妹妹的男朋友,雖然章家并不承認你,但你知道,你蓋了戳,只有我妹妹不喜歡你踹了你,沒有你吃里扒外的可能。更何況,楊東也是章家人。”
馮春的身體已經不抖了,他的臉色鎮靜,口吻也更加沉著,“章少爺你好像誤會了,正因為楊總是重要的章家人,我又是名義上天愛的男友,所以才會格外客氣。至于我跟天愛的關系,自由戀愛我懂,成不成全看感情,后面的利益關系,章少爺也不用說得這么難聽,我成名并沒有靠天愛,自己掙得足夠花了,并不需要這么做,天愛怕是也不喜歡聽。”
他八成太過義正詞嚴,又對章天愛與他的感情十分自信,讓章天幸終于不那么憤怒了,轉而嗤笑道,“呵,呵呵!說得夠堂皇,你們這些人我見得多了,心里想什么我也知道。你能紅證明有點腦子,自己幾斤幾兩要稱清楚,哄我妹妹高興就行了,她手里漏點就夠你用的。至于楊東,你不需要跟他接觸,沒有下次,明白嗎?”
這人背靠章家,顯然做慣了上位者,強勢霸道,且不留余地。馮春也干脆了當,保持自己好脾氣識趣的形象,“好,我不會聯系他的。”
那邊章天幸仿佛還不放心,又加了句,“章家不是你能想象的,別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小心竹籃打水一場空。”然后就摁斷了電話。
屋子里依舊是一片黑暗,只有手機屏上的亮光照清楚了馮春的臉。他并沒有被威脅看不起一頓后的頹廢,只是勾勾嘴角,跟沒事人一樣,去翻找自己的短信,然后就看到兩條短信,一條是楊東的,而另一個發件人,則是雙木。
雙木就林,是馮春為了怕別人看自己手機發現,而起的代號,這個人其實不是別人,就是楊東這兩年身邊上位最快的私人助理林勇。
他不是別人,而是馮春繼父林國興的兒子,如果按照常理說,他們是繼兄弟,關系應該很親近,可惜因為那件事,他們不過相處過一年,隨后就分別被送養,馮春還改了姓名和容貌,如果不是下大力氣追查,沒人會知道他們認識,并偷偷保持聯系。
馮春先點開了林勇的來信,短信上寫著,“已將吃飯事告知幸。”
馮春這才將前后連起來,八成是楊東打完電話后讓林勇安排時間,林勇一向性急,沒跟他商量,就報給章天幸了——章天幸明戀楊東,自然要掌握他的信息,林勇就是他找到的突破口,偶爾販賣楊東的行蹤給他。
當然,章天幸怕沒想到,林勇這個自己人,其實與他并不一條心。
馮春很快刪掉了這條短信,去看楊東的,上面只有一句話,早上九點發來的,“聽說已回京,何時請我?”
馮春突然想到了他那句“沒有我不想知道的人”,顯然,這家伙一直在關注他。
只是,章天幸既然警告他了,馮春摩挲著手機一會兒,最終也只能將手機鎖死,當做沒看見。
楊東一向日程很忙,自從十八歲那年他爸腦血栓倒在了會議室里,他就直接接手了這個龐然大物。沒有父親的支持,一個剛剛成年的孩子,縱然早就被培養多年,也是歷經艱險才能夠坐穩這個位置的,從那時候,他就養成了勤奮的習慣。